灰鲸

灰鲸在小说中既作为迁徙的种群出现，也最鲜明地体现于图蒂身上。图蒂是一头获救的幼鲸，她重返野外成为对人类照护的一场未有定论的考验。她的康复通过体重、进食情况和无线电发射器的安装来衡量；获释后的生活则受迁徙、当地食物以及巨齿鲨带来的危险影响。另一次与鲸群的相遇表明，鲸鱼并非被动的背景，而是能够通过集体移动突然改变附近人们所面临风险的动物。

图蒂的救援与康复

图蒂登场时是一头由海洋世界照料的灰鲸幼鲸。她刚抵达时体重约为一千五百磅，处于昏迷状态。动物护理专家使她苏醒，几天之内她便重新开始进食。此后，她每天增重约两磅；这使康复成为一个持续且清晰可见的过程，而非单一的救援时刻。动物学家安德鲁·弗曼开始为图蒂安装无线电发射器时，她的体重已达一万九千磅，体长三十一英尺。海洋世界估计，她成年后体重应接近六万磅。

这些数字既说明了她已经恢复了多少，也显示她未来还有多少成长空间。这头幼鲸已经足以被认为适合放归，但她尚未成年，也还没有摆脱野外生活给年轻鲸鱼带来的种种挑战。因此，人类对她的照料从使她苏醒和喂养，转向另一种参与方式——追踪她，却不再将她留在圈养环境中。人们为她安装了两台遥距无线电发射器，以便在接下来的数月里追踪她的行动。

放归与迁徙

海洋世界根据灰鲸的季节性迁徙来选择放归时间。预计有数千头灰鲸将沿太平洋沿岸向北前往白令海的夏季觅食地。在它们迁徙期间放归图蒂，目的是让她有机会加入一个鲸群，继续学习觅食并躲避虎鲸。这个计划以她已经足够强壮、能够离开照护为前提，也寄望于迁徙能让她与其他鲸鱼同行；发射器则使她放归后的尝试能够受到追踪。

后来的报告使这个充满希望的计划变得复杂。报告称，图蒂放弃了向北迁徙的努力，转而在格雷斯港觅食，观鲸者在那里发现了她。一则报告称她体重一万八千磅，与此前的一万九千磅有所不同；报告还指出，她是四个月前搁浅在奥申肖尔斯沿岸的一头新生幼鲸。报道中的体重差异无法说明她的状况是否有所变化，但各份报告都指出，她的行进路线发生了显著改变——她没有继续前往白令海，而是在港湾中觅食。

觅食与鲸群

小说将灰鲸的觅食描写成一种实际而反复的活动。在格雷斯港，图蒂沿着泥泞的海底觅食，吸入浑浊的水，再用鲸须从淤泥中过滤沙蚤等底栖生物。几分钟后，她浮出水面呼吸，接着再次潜下觅食。另一幕中，她在水面捞起海带，用鲸须滤出附着在叶片上的小型海洋生物。这些段落展现了不同的觅食环境，同时都聚焦于同一连串过程——摄食、过滤、吞咽，然后再次潜入水中。

另一个鲸群被观察到在浮游植物大量繁殖的区域附近觅食。凯伦解释说，这些浮游植物为小型幼体和鱼类提供食物，而它们又会吸引须鲸。灰鲸群由五六头成年鲸和一头幼鲸组成；观察者乘坐皮划艇，靠近至五十英尺以内。这个场景将鲸鱼置于食物链和季节性聚集的背景之中，而不是把它们的出现描绘成孤立的奇观。它也展现了鲸群紧密聚拢的队形，为平静的观察转为突然的行动埋下伏笔。

接近巨齿鲨

当渔民报告称逃脱的巨齿鲨出现在利德贝特角附近时，图蒂的位置引发了紧急担忧。这头动物袭击了一艘海岸警卫队船只，造成两人死亡；据称，它跟随一艘渔船进入海湾，之后又重新游向外海。与此同时，海洋世界的追踪资料显示，图蒂距离这头掠食者最后一次被报告发现的地点不到二十五英里。无线电发射器原本是为了监测幼鲸重返野外，如今却让她的位置成为即时评估危险的一部分。

这则新闻引发了批评，有人认为海洋世界本应等到巨齿鲨被重新捕获后再放归图蒂。皮特·索德布洛姆反驳说，图蒂是在鲨鱼逃脱至少一周前放归的，而新闻报道遗漏了这一细节。这场分歧暴露出救援计划的局限——围绕迁徙精心选择时机，也无法预料一头尚未逃脱的掠食者。安德鲁·弗曼报告说，乔纳斯·泰勒在威廉·毕比号上追踪巨齿鲨，并认为它可能在三小时内抵达格雷斯港。这段叙述提出了鲨鱼可能进入海湾并威胁图蒂的可能性，但现有场景并未证实她最终遭遇了什么。

集体行动与叙事意义

与皮划艇划行者相遇的场景，赋予灰鲸群另一种存在感。灰鲸停止觅食时，凯伦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惊扰它们，并看到它们紧密聚拢。随后，鲸群一同朝皮划艇划行者移动。鲸鱼在抵达船只前潜入水下；由此产生的涌浪使船只摇晃不稳。之后海面恢复平静，鲸鱼也不再可见。场景没有确切解释是什么惊扰了它们，但这一连串事件将鲸鱼行为的变化与它们下方某种看不见的存在联系起来，并使观赏活动对旁观者变得危险。

图蒂和鲸群共同展现了动物生命并不受研究、营救、追踪或观察它们的人类角色控制。图蒂身上的发射器提供信息，却不能保护她；迁徙计划带来一种可能，而非保证。鲸群的行动同样不愿成为皮划艇划行者眼中可以预测的表演。因此，灰鲸将小说对一头幼鲸康复过程的贴身描写，与一个更广阔的迁徙、觅食和风险世界联系起来；在这个世界中，人类的关注能够记录正在发生的事，却无法决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