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姆·兰蒂奥西瓜事件

漫长的步行

多姆·兰蒂奥西瓜事件是一场路边冲突,多姆·兰蒂奥试图向长途步行赛步行者免费赠送西瓜,却被州警察制伏。其决定性意义在于普通人的人性慷慨与赛事对行动的绝对控制发生碰撞——当接受食物意味着转身、停下或离开规定道路时,即使食物也可能成为罪行。

起因与背景

事件发生在加拉蒂开始恢复精神、步行者接近奥尔德敦和收费公路之后。他一直在想,较为平坦的道路也许能让剩余路程变得可以忍受,甚至已经决定向自己看到的下一个漂亮女孩挥手。然而,他遇到了一名站在旧旅行车旁的小个子意大利人,旅行车后舱门敞开着。多姆·兰蒂奥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留着两端卷曲的黑胡子;他咧开夸张的笑容迎接步行者,露出醒目的白色方牙。

这辆旅行车已经被布置成流动赠礼摊位。货舱里铺着隔热垫,装满碎冰,冰块间露出一片片西瓜,仿佛宽阔的粉红笑脸。车辆上方的招牌写着:“多姆·兰蒂奥爱所有长途步行者——免费西瓜!!!”这种充足的供应因出现时机而格外有力。步行者们疲惫、饥饿,并且受制于一种制度——即使稍微偏离规定速度,也可能招致警告或子弹。因此,西瓜所代表的不只是清凉食物——它是对赛事控制身体需求分配方式的一种未经许可的替代方案。

冲突

包括亚伯拉罕和科利·帕克在内的几名步行者以小跑速度冲向路肩。他们前进速度超过了规定速度,却朝着错误方向前进,于是士兵向他们发出警告。多姆·兰蒂奥高兴地大笑,拍着双手,从冰中捧起大把西瓜。步行者们聚集在拦阻绳外,路边人群也越来越兴奋。他们的欲望直接而肉体化;加拉蒂感到嘴巴因渴望而干缩,同时意识到士兵可能阻止他接受食物。

三名州警察出现并制伏多姆·兰蒂奥。他们不像那些经过挑选的长途步行赛士兵那样冷酷,显得尴尬,脸也明显涨红,但仍然强行把他拖离路边。多姆·兰蒂奥抗议说西瓜属于他,而且他打算把西瓜送出去。当一名警察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西瓜时,另一名警察绕到他身后,砰地关上旅行车货舱门,把剩余的西瓜封在里面。

人群转而反对州警察。人们发出嘘声,一名戴着松垮草帽的女人把一台晶体管收音机扔向一名警官,打落了他的帽子。加拉蒂同情那名被击中的警官,却仍继续叫骂,卷入人群共同的反抗之中。场面短暂地颠倒了通常的观看关系——人群不再只是旁观步行者服从规则,而是公开挑战执行规则的官员。

投掷西瓜

就在多姆·兰蒂奥仿佛要从视线中消失时,他挣脱束缚,跑回步行者身边。人群为他让开道路,随后又合拢起来,或者试图合拢起来阻挡警察。一名警察抱住他的膝盖将他扑倒,使他向前栽进泥土。最后一刻,多姆·兰蒂奥把西瓜片向四面八方投成一道宽阔弧线,并喊道:“多姆·兰蒂奥爱你们所有人!”

这次投掷把制伏转化成了壮观场面。多姆·兰蒂奥头朝下落地,很快被铐住,但西瓜片升起,在明亮的空中旋转飞舞。加拉蒂放声大笑,举起双拳,看着亚伯拉罕若无其事而灵巧地接住一片。这个画面与道路上例行发生的处决形成鲜明对照——不再是尸体倒在步枪火力下,而是粉红色的西瓜片飞向等待接取的双手。

这场胜利仍然岌岌可危。几名步行者因停下来捡拾西瓜片而得到第三次警告,但没有人被枪杀。有五名、随后六名男孩设法拿到了西瓜。其他人向成功者欢呼,或咒骂那些木然着脸的士兵;士兵的表情现在似乎显露出懊恼。赛事规则并未消失,但在集体行动和公众难堪的压力下,其执行短暂地弯曲了。

盛宴与团结

亚伯拉罕脸上沾满粉红色汁液地吃着西瓜,然后宣称:“我爱每一个人!”并把三颗褐色种子吐向空中。科利·帕克把脸埋进自己的西瓜,贪婪地吃完,将它掰成两半,把一半扔给加拉蒂,同时骂他是“乡巴佬”和“该死的土包子”。加拉蒂回答:“去操你自己吧。”但这番交锋中的敌意带着亲昵——食物制造出一种暂时的社交轻松感,而长途步行赛的致命竞争通常会压制这种感觉。

加拉蒂惊讶地接住那半块西瓜,感受到它的冰凉与甜美,仿佛获得了几乎压倒性的身体舒缓。一些汁液流进他的鼻子,又顺着下巴流下;他只吃了一半,随后喊彼得·麦克维里斯的名字,把剩下的部分扔给他。这个举动延续了事件中的慷慨链条。多姆·兰蒂奥把西瓜给步行者,科利·帕克把西瓜给加拉蒂,加拉蒂又把西瓜给彼得·麦克维里斯。与赛事的淘汰逻辑相对,西瓜创造出一种微小的分享经济。

后果与意义

这起事件没有改变长途步行赛的规则,也没有停止士兵的权威。警告仍被发出,州警察仍然带走多姆·兰蒂奥,剩余步行者也必须继续前进。它的后果反而是情感性和象征性的。在短暂的一段时间里,参赛者不再被简化为速度、警告和生存统计。他们是从路边陌生人那里得到冰凉水果的饥饿男孩,彼此欢笑、叫喊、分享,并为他人的好运而感到快乐。

西瓜还暴露了赛事运作中的矛盾。长途步行赛被呈现为一场由欢呼人群包围的公共场面,但当参与仍处于控制之中时,当局才容许这种参与。摊贩可以爱步行者,观众也可以为他们欢呼,但任何人都不得在获准制度之外以实际方式帮助他们。同一个被邀请来庆祝赛事的公众,一旦其慷慨威胁到使这场场面成为可能的纪律,就会受到惩罚或被驱散。

把这起事件与柯利、尤因和特拉文的处决并置,可以看出它是国家暴力的一幅鲜明反面图像。柯利的身体被四支卡宾枪轰碎;尤因因跌至低于规定速度而被拖到一旁枪杀;特拉文则在遭受羞辱性的胃病折磨时被杀死。与这些场面相对,多姆·兰蒂奥的西瓜呈现出一幅短暂的色彩、食欲与接触的图像。然而,即便这一明亮的中断,也始终被步枪和警告包围。因此,这起事件中的希望真实却有限——它无法拯救长途步行赛,只能揭示这套赛事制度不断否定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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