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火星人

火星公主

绿火星人是一个强悍的族群,他们的共同体制度将资源匮乏的火星上的生存转变为一套筛选、军事训练和情感克制体系。他们的卵、儿童乃至人际关系都受共同体需求支配,但个人纽带仍潜藏于这种秩序之下——索拉隐秘的家族往事,以及约翰·卡特与伍拉和他的托阿特坐骑之间的信任,展现了这个社会不易承认的关爱形式。

外貌与共同体

卡特最初观察到的绿火星人幼儿孵化而出时,头部比例异常硕大,身体矮小,脖子细长,长有六条肢体——两条手臂、两条腿,以及一对既可作手臂又可作腿的中间肢体。他们的眼睛突出于头部两侧,可以独立转动,因此能够同时看向不同方向;小而呈杯状的耳朵和狭缝般的鼻孔构成了他们其余的异相。幼年时,他们的皮肤呈浅黄绿色,成年后逐渐变为橄榄色,成年雄性比雌性颜色更深。幼儿的外貌与后来遇见的高大武士截然不同;后者身材高耸、仪态威猛,即使在这个世界里,生于地球的卡特也因敏捷而出人意料地占有优势,他们仍是令人畏惧的身影。

卡特发现,一个约有三万名绿火星人的共同体,活动范围横跨南纬四十度至八十度之间的干旱及半干旱地区,两侧以两片肥沃地带为界。其总部位于这片领地的西南部,靠近两条火星运河的交汇处。这个群体驻扎在一座废弃城市中,城里的建筑似乎多年、甚至数百年来都无人居住。宽阔的广场及周围建筑足以容纳数百名族人,而城市废弃的宏伟景象,更衬托出他们流动营地与古老定居世界遗迹之间的对照。

繁衍与集体抚育

绿火星人的繁衍通过长期筛选来组织,而非建立在以家庭为基础的结构之上。每名成年雌性每年产下约十三枚卵。通过体积、重量和比重测试的卵会储存在地下库房;由二十名酋长组成的议会每年检查这些卵,并从当年的储备中淘汰,只留下约一百枚最合适的卵。经过五年的筛选后,选中的卵会被送入近乎密封的孵化器,再经过五年便在阳光照射下孵化。卡特目睹的孵化过程被描述为典型情形——几乎所有卵都在两天内孵化,而少数未能孵化的卵命运如何则不得而知。

孵化器藏在偏远地点,因为若被其他部族发现,一个共同体可能会因此五年没有孩子。在孵化器里孵出的幼儿,其卵此前已历经多年受控储存和筛选。孵化之后,儿童并非由生身父母抚养。恰巧在幼儿离开孵化器时将他们抱走的雌性,便成为他们的养母;这些孩子则被视为共同体的共有子女。例如,索拉在自己开始产卵不久后,便成了另一名女性孩子的养母。

除体型较小外,幼儿出生时身体已发育成熟。卡特描述的抚育方式以学习说话和使用武器为中心,孩子从第一年起便获发武器。这套制度既不承认孩子与生母之间有可靠联系,也没有实际办法辨认父亲。卡特将这种缺乏父母之爱与子女之爱的状态,同人类的家庭纽带相对照,并认为这是绿火星人同情心丧失的原因之一。他也将这种做法置于逐渐衰亡的星球所带来的艰难处境中——当资源日渐枯竭时,每多一个生命,都被描述为共同体的负担。文本还指出,有缺陷的儿童会被杀死,筛选则偏向最强健者,由此将儿童的生存与卵的筛选联系起来,同样受严酷的权衡支配。

暴力、动物与善意的作用

军事力量是绿火星人生活的核心。卡特与武士初次近距离相遇时,起初面临被俘或死亡的威胁;但他展现出超出对方预期的敏捷后,他们转而将他视为罕见的发现。他们使用的武器包括长矛,以及由轻质但异常坚硬的材料制成的步枪;这些步枪发射爆炸性镭弹,据称在极远距离上也能有效命中。武士熟练使用这些武器,加上共同体从小便让儿童携带武器的做法,使军事能力成为人们从幼年起便须具备的本领。

同样严苛的方式也支配着他们对待动物的态度。坐骑抗命时,绿火星武士会用击打控制托阿特;骑手被甩下后,甚至可能被迫与动物展开致命搏斗。伍拉带给卡特的经历促使他选择另一种方法——他先证明托阿特无法把自己甩下,再以善待逐渐赢得它们的信任。短短几天内,这些动物便紧紧跟随他,用鼻吻摩擦他,并乐于听从他的命令。武士们将这种转变视为某种未知力量的证据,而卡特则解释说,这是善意带来的结果,也具有实际好处——可靠的坐骑能提升武士在战斗与行军中的效能。

伍拉的行动进一步展现了这种对照,不仅限于驯养过程。卡特被绿火星人俘禁期间,这只猎犬一直守在他身边,并两次救了他的命。一头火星巨型白猿即将攻击卡特时,伍拉挺身而出,让卡特有时间脱离眼前的危险。后来,卡特在一片荒凉地区与同伴失散,这只猎犬穿越荒地追踪到他;尽管自己也疲惫饥饿,它仍蜷伏在卡特身旁。伍拉的到来令卡特松了口气,但他也担心德佳·索丽丝遭遇了什么,因为伍拉原本奉命陪伴她。对卡特而言,这份忠诚不只是实用——他拥抱了饥饿的动物,而这一幕显现出他对待动物的方式所培养出的相互依恋。

索拉、亲缘与隐秘往事

索拉自身的经历揭示了绿火星人的公开习俗与私下情感之间的差异。她告诉卡特,自己觉得与族人格格不入,并且曾在一个按她的说法不让人抱有希望获得回应的社会里体验过爱。她的母亲身材比酋长认定适合生育的标准矮小,也不如大多数绿火星女性残酷;她避开同族,独自在废弃街道间或附近山丘上漫步。在那里,她遇见一名奉命看守进食中的托阿特和齐提达尔役畜的年轻武士。他们的谈话从实际事务逐渐转向各自的希望与感受;当她向他倾诉自己对共同体残酷无情生活的厌恶时,他没有谴责她,而是以深情回应。

他们将这段关系保密了六年。索拉的母亲属于塔尔·哈尤斯的随从,而她的爱人只是普通武士,因此若是关系败露,两人都将在共同体众人面前受到惩罚。一支返乡商队将年幼绿火星人带回萨克古城时,她藏起孩子,随后将索拉放进广场上的其他儿童当中,明知共同体会将这些幼儿分配开来,使母女分离。此后,索拉被分派到一名酋长的随从队伍里,再也没有见过母亲。

塔尔·哈尤斯囚禁了索拉的母亲,并试图查明父亲的身份。她始终没有说出他的名字,最终在惩罚中死去。为了保护女儿,她声称自己杀死了索拉,并把尸体扔给白猿。只有萨科娅不相信这个说法,怀疑索拉真实的出身;索拉认为,萨科娅也猜到了父亲的身份。索拉还知道,萨科娅曾向塔尔·哈尤斯告发她的母亲;这桩隐秘行径将私人的家族往事与共同体的政治权力联系起来。

索拉终于告诉卡特,她的父亲是塔斯·塔卡斯。她把这个名字托付给卡特,却没有提出任何条件,因为她认为,他可以根据怎样做才能让别人少受苦,选择说出真相或编造谎言。这一披露使索拉隐秘的身世成为卡特可以为她、塔斯·塔卡斯或德佳·索丽丝所用的信息。它也表明,尽管绿火星人的习俗否认父母子女关系的常规地位,血缘亲属关系与个人忠诚仍在集体制度之下发挥重要作用。

叙事意义

绿火星人社会始终呈现出一种张力——一边是有组织的生存方式,一边是这套安排所压抑的情感。依卡特的理解,卵的筛选、偏远处的孵化器、集体抚育儿童和早年武器训练,构成了应对匮乏的一套连贯办法,但这种秩序以牺牲家庭认同和同情心为代价。叙事通过索拉与母亲分离,以及母亲拒绝背叛所爱之人,让这种代价清晰可见。

卡特对待动物的方式则从另一个较小的方面,挑战了共同体的固有观念。通常,人们以强制手段控制托阿特;他却发现,信任既能带来亲近,也能使坐骑更加可靠。伍拉屡次保护卡特,则让这一原则产生了切实影响——这只动物不仅是守卫或求生的工具,也是忠诚的伙伴,它的选择一次次改变卡特的处境。这些关系共同使一个以武力为特征的族群形象变得复杂。他们的习俗严酷,但叙事也展现了其中被压抑的情感纽带、自主选择的善意,以及始终不渝的忠诚所具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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