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岩绳

灯塔

灯塔攀爬绳是内森·奥利弗被扼死后用来悬挂其尸体的工具。绳结、不寻常的绳圈以及之后对绳子的处理引起了亚当·达格利什的注意——这根绳子看起来不像是令人信服的自杀手段,倒像是一件准备得笨拙、保存得不完善的犯罪现场物证。

外观与法证意义

灯塔里有五根攀登绳,整齐地盘绕在钩子上;第六根松松地挂着,末端拧成一个宽度不超过十五厘米的绳圈。达格利什注意到,绳结由单套结和两个半结组成,是种古怪且显然没有必要的做法。他推断,既然有人会打单套结,就应该相信它不会滑脱;而一个简单的活结就能形成更简便的套索。这种笨拙的构造表明,打结者要么不熟悉绳索,要么过于困惑或激动,以至于无法清晰思考。

伊迪丝·格莱尼斯特教授对奥利弗颈部的检查,另有理由让人认为这根绳子属于一场伪装的死亡现场。绳索在颈部留下了规律、重复的表面纹路,与她预期普通绳索留下的痕迹不同;她认为,外层可能包有带纹路的覆盖物,例如攀登绳,里面则有坚韧的芯,可能是尼龙。但颈部的痕迹并不表明奥利弗是被吊死的。格莱尼斯特确认死因是徒手扼颈,并得出结论——上吊发生在死亡之后。因此,这根绳子将可见的现场与掩盖杀人行为联系起来,其独特的表面纹路也提供了可能的物证线索。

发现与受损的证据

绳子穿过灯塔环廊栏杆凸出的支柱,上下交错并越过栏杆顶端;尸体悬在下方约三至四米处,剩余的绳段则松散地落在地上。盖伊·斯塔夫利和鲁珀特·梅克罗夫特回忆说,他们不得不费力地解开绳子,才能放下奥利弗。这种布置对调查很重要,不仅因为它能悬挂尸体,也因为设置起来需要时间,要求设置者估算下坠距离,并将绳子固定在栏杆上。

尸体被抬走后,梅克罗夫特让贾戈·塔姆林把绳子送回灯塔,挂回其他绳子旁边,同时警告他不要碰绳结或套索。贾戈没有像其他五根绳子那样盘绕它,而是松松地卷起来挂在钩子上。他解释说,自己不会再用这根绳子,也不愿把任何人的性命托付给它;这根绳子已经变得不吉利。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处理保留了绳结原样,但把绳子送回一座没有上锁的灯塔,也使任何可能动手脚的人都能接触到它。

达格利什的调查组最终将钩子上的绳子取下,作为物证。凯特·米斯金戴上乳胶手套,把绳子放进一个大型物证袋,封好袋口,并标注时间和内容;本顿-史密斯也签上了姓名。然而,死亡发生后,绳子曾有一段时间处于可被接触的状态,也曾被人动过,其证据保管链早已因此受损。实验室初步检查发现,有人试图擦拭绳子的全长。调查人员希望能从汗湿的手上找到指纹或脱氧核糖核酸,但擦拭使取得有用结果的可能性变得很低;即使要从绳子表面检出清洁材料的痕迹,也可能很困难。

发现过程与时间线的局限

绳子在被送回灯塔之前,其状态就已经改变。盖伊·斯塔夫利和鲁珀特·梅克罗夫特赶到尸体旁时,贾戈·塔姆林已经接住尸体,并把它放在小径上;他松开了套在内森·奥利弗颈部的绳子,并把套索取了下来。之后,梅克罗夫特才吩咐贾戈不要碰绳结或套索,但这番警告是在第一次动过绳子之后才提出的。这一先后顺序有助于解释,为什么之后保存绳子也无法让现场恢复原状。

估计的死亡时间留下了一个狭窄但不确定的时间段,可供重建事件经过。格莱尼斯特教授将死亡时间定在上午七点半至九点之间,可能更接近较早的时刻。莱蒙德·施佩德尔原定八点与奥利弗见面,他在八点零六分到达灯塔,却发现门锁着;为了不被人看到,他是从崖下小径走近的。他未能赴约这一事实表明,灯塔上锁是当天上午情况的一部分,但仅凭此事无法确定绳子何时被使用,也无法确定是谁把它固定在环廊栏杆上。因此,这根绳子留下了伪装上吊的证据,却未能解开其时间线中的关键疑点。

颈部痕迹能说明什么与不能说明什么

必须结合由另一种作用方式造成的伤痕来解读绳子留下的痕迹。绳索在内森·奥利弗下巴下方较高的位置留下了清晰的环形压痕;右耳下方则有一道归因于绳结的瘀伤,约五厘米见方。伊迪丝·格莱尼斯特在颈部左侧又发现了两处环形瘀伤,可能是手指造成的。她预期右侧会有拇指印,但绳结造成的瘀伤遮住了那一处;这些痕迹表明袭击者可能是右撇子,却不足以证明究竟是谁动过绳子。

尸检更具体地说明了杀死奥利弗的施力方式。他的甲状软骨在一个局部位置断裂,这种伤势符合被人牢牢掐住的情况;颈后还有一小块瘀伤,表明他的头曾被按向某个坚硬物体。格莱尼斯特认为内部损伤相当严重,但她也表示,考虑到奥利弗的颈部相对纤细、身体虚弱,无须使用很大的力量。这些发现进一步明确了扼颈与悬挂之间的区别——绳子在尸体上留下痕迹并将其悬挂起来,但致命的压力是由手施加的。

这一区别也限制了人们从绳子状况中能够推断出的信息。格莱尼斯特指出,这种扼颈方式可能不会在袭击者与受害者之间留下任何身体接触痕迹,而绳子本身则全长都被擦拭过。绳子的纹路和布置有助于解释伪装上吊的做法,但奥利弗颈部的痕迹更直接地说明了他的死因;单凭绳子无法辨认凶手,也无法找回已经消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