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特利先生的马车

奈特利先生的马车是《爱玛》中反复出现的物质存在,这辆马车所做的远不止是将它的主人从唐威尔庄园运送到海伯里。它在关键时刻出现,作为奈特利先生不张扬的仁慈的具体标志,是社会协商的沉默见证,也是其他角色根据自己的性情解读、赞美或嫉妒的对象。在这部小说中,马车经常被讨论为地位的标志——埃尔顿太太吹嘘她兄弟的巴鲁赫四轮马车,伍德豪斯先生为马匹担忧,爱玛则注意谁以何种风格到达——奈特利先生的马车之所以突出,恰恰是因为它使用得如此不张扬,如此充满实际的善意。

##实际善举与贝茨一家

马车最重要的出现是在科尔家的聚会后,它载着贝茨小姐和简·费尔法克斯回家。韦斯顿太太注意到时间已晚、夜晚寒冷,便安排自己的马车送她们,却发现奈特利先生已经为她们提供了马车。“我非常惊讶;——当然,非常高兴;但确实非常惊讶。如此体贴的关心——如此周到的关心!——这是很少有男人会想到的事情,”韦斯顿太太对爱玛感叹道,并补充说她的怀疑是奈特利先生自己根本不会用这辆马车,而只是以此为借口帮助贝茨一家。爱玛同意:“我认为没有人比奈特利先生更可能做这种事——做任何真正善良、有用、体贴或仁慈的事。他不是个风流倜傥的人,但他是个非常有人情味的人。”这里的马车不是财富的象征,而是安静慈善的工具,它的出现比任何言语都更有效地揭示了奈特利先生的性格。

##社会观察与到达

在科尔家的晚宴上,马车再次成为社会观察的焦点。爱玛与奈特利先生同时到达,他停下来扶她下车。她立即称赞他:“你这样来才对;像个绅士。——我很高兴见到你。”他以特有的干巴巴的语气回答:“我们同时到达真是太巧了!因为,如果我们先在客厅里相遇,我怀疑你是否会看出我比平时更像绅士。——你可能无法从我的外表或举止中分辨出我是怎么来的。”爱玛坚持说她会的,这番对话强调了马车——或没有马车——如何承载社会意义。奈特利先生“不养马,闲钱不多,但健康、活跃、独立,在爱玛看来,他太容易随便出行了”,而此刻他使用马车的方式,爱玛认为符合他的身份。因此,这辆马车成为他选择如何在社交场合展示自己的一个衡量标准。

##哈丽特离开的工具

在小说的后期,这辆马车服务于一个更实际、情感上更紧张的目的。当爱玛决定必须让哈丽特离开海伯里,以避免看到奈特利先生订婚的痛苦时,她安排哈丽特去伦敦看望伊莎贝拉。“哈丽特要去;她被邀请至少两周;她将由伍德豪斯先生的马车送去。”这里的马车是必要分离的工具,是让哈丽特免于进一步痛苦的手段,也是给爱玛空间享受自己幸福而不必不断想起朋友失望的方式。这是一个安静、家常的解决痛苦社会问题的方法,而马车——熟悉、可靠、不起眼——是它的完美工具。

##叙事意义

整部小说中,奈特利先生的马车从未作为奢侈品引人注目。它没有被描述为优雅或昂贵,不像埃尔顿太太兄弟的巴鲁赫四轮马车或埃尔顿夫妇自己的马车。相反,它在需要时出现——安全送贝茨母女回家,让爱玛和奈特利先生一起到达社交活动,将哈丽特送出危险之地。在每种情况下,马车都是奈特利先生自己性格的延伸——实际、不矫饰、安静有效。它是一个物件,在简·贝内特的意义上,具有某种物质能动性,不是通过宏大的姿态,而是通过小而重复的服务行为来塑造事件的进程。最终,这辆马车是奈特利先生给予爱玛的那种爱的完美象征——稳定、可靠,总是在需要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