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与麦克之间兼有依恋与囚禁的关系

伊万与麦克的关系既是一种亲密纽带，也是定义伊万成年生活的人与动物之间的囚禁。麦克买下伊万，像抚养人类婴儿那样把他养大，与他一同外出并留下许多回忆；后来，伊万长得太大，无法继续过人类的生活，便被关在麦克的商场里。他们最后的告别清楚展现了其中的矛盾——麦克会为他们的分离而悲伤，也会怀念两人亲密无间的时光，然而伊万要获得自由，就必须离开他。

在人类生活中成长

麦克撬开箱子，买下伊万，随后在一个人类家庭中抚养他。伊万穿尿布、用奶瓶喝奶、睡在人类的床上、坐在人类的椅子上，周围到处都能听见人类说话。麦克的妻子海伦很容易发笑，但伊万弄坏东西时，她也很快就会生气，而这种事常常发生。伊万弄坏的东西包括一张婴儿床、四十六只玻璃杯、灯、沙发、浴帘和浴帘杆、搅拌机、一台电视、一台收音机，以及他自己的三根脚趾。这份清单为早期的关系增添了家庭生活的日常趣味与喜剧色彩，但也记录了不断长大的大猩猩与脆弱的人类家居物品和期待之间的不相适应。

家庭生活也延伸到了屋外。周末时，麦克和海伦会开着敞篷车带伊万去快餐店，点炸薯条和草莓奶昔。麦克喜欢看收银员听见他为自己的孩子多要番茄酱时露出的表情。伊万还和他们一起去看棒球比赛、逛杂货店、去电影院，也去过一场没有大猩猩的马戏团。他骑小型摩托车，也会点着蜡烛、吃着蛋糕庆祝生日。这些不只是学习人类习惯的经历，也是麦克和伊万共同拥有的日常活动，让他们有了一段包含外出、玩耍和普通家庭生活的共同往事。然而，这样的成长经历无法让伊万变成人类；随着他长大，也没有能让他长久留下的位置。

长大后无法再适应家庭生活

伊万逐渐长得更大、更强壮，两人的生活安排也随之改变。麦克变得闷闷不乐，伊万则大到坐不进椅子，无法再接受拥抱，也无法继续过人类的生活。伊万努力保持平静、举止得体，甚至试着优雅地吃东西，但人类的礼仪无法消除伊万的本性与麦克试图教给他的生活方式之间的差异。这种变化标志着两人关系的转折点——麦克一手养大的孩子，再也无法融入曾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家庭角色。

麦克为伊万另找了一个地方，起初伊万很欢迎那里。那里没有家具或玻璃杯让他打碎，也没有厕所让他把麦克的钥匙丢进去，而且还有一个轮胎秋千。伊万因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而感到宽慰。但这份安适受到明显限制——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那里待多久。家庭住宅与这处围栏之间的对比，揭示了这段关系中最根本的不平衡。麦克给予伊万照料和熟悉的舒适感，但这个能容纳伊万身体的地方，也是禁锢他生活的地方。

囚禁中的感情

多年以后，麦克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回想两人共同经历的一切。这个动作越过屏障传达出温柔与认同，但玻璃也让两人地位的不平等显而易见——麦克可以走近，也可以离开；伊万却留在另一边。麦克的依恋是真实的，却没有改变伊万的生活处境。因此，伊万讲述两人的往事时，将感情与伤害并置，而没有把麦克简化为一个充满爱意的照料者或冷漠的囚禁者。

斯特拉死后，麦克对鲁比的对待也显露出这种矛盾。麦克有两天不在；回来后，他没有谈起斯特拉。他说广告牌带来了更多游客，现在是重新开始的时候，接着用整个下午和晚上训练鲁比。鲁比的脚被绳子套住，无法奔跑，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沉重的铁链。麦克把斯特拉的球、台座和凳子交给她，并把她介绍给斯尼克斯。鲁比听从指令时，会得到糖或苹果干；不听从时，麦克就会大喊，并踢开锯末。这一幕并未抹去伊万与麦克早年的亲密关系，却展现了一个强制体系——麦克对动物的感情，与对它们的束缚和训练同时存在。

分离将至

检查人员和其他人类的到来，改变了麦克的动物们所处的境况。一名男子带着夹板前来，检查伊万所在处的地面、鲁比的干草和他们的水碗。一周后，他带着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回来；她观察伊万和鲁比，与男子和麦克交谈，之后男子给了麦克一张纸。麦克走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叙述没有说明纸上写了什么，但后来的到访让伊万明白了后果——那个女人带着其他人再次出现，他们在表演场地里放进一个大箱子，大小正好适合鲁比。伊万意识到，她是来带走鲁比的。

迁移的过程也波及伊万。一天早上，鲍勃看着四个男人把一个大金属箱放进表演场地，伊万认出那是为自己准备的。这样的安排让这段关系中长期存在的权力分野变成了即将到来的离别——人们可以安排动物离开，而伊万只能辨认那些箱子并等待。准备工作期间麦克不在；鲁比被带走那天，他也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因此两人之间没有直接交谈，分离便这样发生了。

无法抹去过往的告别

在伊万离开的前一晚，麦克打开了他的笼子。月光照在麦克松垂的肩膀上；在伊万看来，他似乎变小了。鲍勃从伊万的肚子上跳下来，躲到非塔格身下；麦克知道这只狗睡在那里，于是坐上伊万的轮胎秋千，度过最后一个夜晚。他告诉伊万，自己的朋友第二天就要离开。伊万还没有准备好——他还没道别，也还没有认真想过两人将要分开。

麦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照片。照片中的伊万还很小，戴着棒球帽，坐在敞篷车前座的麦克身旁吃冰淇淋蛋筒。伊万认出自己看起来不像真正的大猩猩。麦克回忆起曾带他坐过山车，也试着教他打篮球，还笑谈伊万投篮时跳得不怎么样。这些回忆让人想起伊万童年时的日常乐趣，而此刻，两人共同经历的时光即将结束。麦克说他会想念伊万，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离去并没有解决这段关系在道德层面上的沉重含义——这证明他们的纽带对麦克确实重要，同时也表明，伊万长久以来遭受的囚禁，始终是这段关系在现实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