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西遭监视逮捕并押送途中病逝
狼厅托马斯·沃尔西的失势,指的是一位曾经权势显赫的王室大臣被罢黜并最终去世,但小说赋予它的意义不止是职位更替——这一事件考验了托马斯·克伦威尔的忠诚,揭示了宫廷仕途的岌岌可危,并使红衣主教在失去权势后仍留存于人们的记忆中。沃尔西受到国王会议监视,在原定于约克举行授职仪式前遭到逮捕,随后在卫兵押送下南行,尚未回到宫廷便在莱斯特修道院去世。克伦威尔继续效忠沃尔西、为他哀悼,并保存红衣主教的绿松石戒指;这些举动使政治耻辱转化为一段长存的情谊。
政治孤立与忠诚的侍从
1529年冬至1530年春,拉夫·萨德勒报告说,诺福克公爵认为沃尔西藏有财宝,并怀疑克伦威尔知道财宝所在。诺福克希望克伦威尔为他效力,而拉夫已向公爵保证,克伦威尔敬重他,也愿意为他服务。克伦威尔没有把这次示好视作一次毫无牵挂的改换效忠对象。他回忆起自己在埃舍尔去见沃尔西,并告诉他自己不会背弃他;即使在国王和诺福克同意下,他进入陶顿的新一届议会任职,他仍继续管理红衣主教的家宅与事务。
沃尔西处境的不确定性加剧了政治危险。虽然亨利八世已赦免他,克伦威尔知道国王随时可能再次收回恩宠。先前汇集了四十四项指控、针对沃尔西的人,即使不受事实约束,也可能再编出更多指控。诺福克与斯蒂芬·加德纳一同监视克伦威尔,默不作声地瞪着他。与此同时,克伦威尔在红衣主教与国王之间传递机密信件,继续与宫廷双方保持密切联系;在这个宫廷里,接近权力与遭人怀疑密不可分。
沃尔西在平民中的声望,使他势弱的处境更加危险,而不是更加安全。克伦威尔听说红衣主教所到之处都有人欢呼时,诺福克对民众的赞许不屑一顾;克伦威尔则回答说,同一批人终究还是要纳税。这番对话揭示了一种政治矛盾——民众的爱戴无法保护沃尔西免受国王会议摆布,但这是他的敌人也无法完全忽视的一种力量。他的慈善举措以及对地方纠纷的关注,有助于维持民众的爱戴;与此同时,他的敌人却把这看成他可能脱离王权控制的迹象。
北上行程与逮捕
1530年9月,沃尔西离开南威尔,北上前往约克。这趟行程变成了一场广受欢迎的巡行——人们聚集在路边的十字架旁,带着孩子来接受他的祝福,还有大批民众前来观看他。国王会议派人监视他,并封锁港口。诺福克威胁说,只要再见到沃尔西,就要毁掉他;克伦威尔记录下这番威胁,并将其确切内容送往北方。因此,这趟行程既展现了红衣主教仍有的民间影响力,也是一场处于监视之下的巡行。
10月2日,沃尔西抵达考伍德的宫邸,此处距约克十英里。他的就职仪式定于11月7日举行;他还召集北方教会召开会议,定于次日在约克举行。他没有把此事告知国王或坎特伯雷大主教威廉·沃勒姆。一些观察者认为,召开会议显示他意欲独立行事;另一些人则视之为叛乱。预定举行的仪式和会议使沃尔西的权威问题无法回避——他究竟仍是国王的臣属,还是开始以独立权势人物的身份行事。
11月1日,一份逮捕沃尔西的委任状交给了年轻的诺森伯兰伯爵亨利·珀西。珀西抵达考伍德时,距沃尔西预定进入约克接受授职还有四十八小时。根据乔治·卡文迪什后来向克伦威尔讲述的情况,珀西进门时浑身沾满道路上的泥浆,已经从门房手中拿到了钥匙,并在楼梯上安排了哨兵。他以叛国罪逮捕沃尔西。沃尔西要求查看委任状;珀西称有些指令不能出示,沃尔西便拒绝交出自己,直到他和卡文迪什能在房间里商议。此次逮捕骤然终止了原定的北上行程,也把原本备受期待的公开授职仪式变成了一场由卫兵押送的离开。
遣送、病情与死亡
沃尔西先被押往庞蒂弗拉克特城堡,随后去唐卡斯特,再前往什鲁斯伯里伯爵的居所谢菲尔德公园。他在那里病倒。11月26日,伦敦要塞的典狱长带着二十四名持械卫兵赶到,押送他南下。沃尔西最终被带到莱斯特修道院,并在三天后去世。从考伍德到莱斯特的路线使这场失势变得具体可见——原本计划在约克就职的红衣主教,如今只能在一处处受卫兵看守的停留地点之间被押送,再也无法回到国王身边效力。
卡文迪什告诉克伦威尔,珀西宣布逮捕时,沃尔西并未勃然大怒。他把手指并拢,仿佛在祈祷。珀西不肯出示完整的委任状,沃尔西便走进自己的房间,伯爵一行人紧随其后。卡文迪什守在门口,沃尔西转过身来,宣称自己不怕任何活着的人。他被押走时,外面的镇民跪地哭泣,祈求上帝惩罚珀西。到了唐卡斯特,民众整夜手持蜡烛站立。他们的守夜,凸显了官方视沃尔西为叛徒的做法,与民众仍把他当作自己的红衣主教、为他哀悼,两者之间的差距。
旅途中,沃尔西一连一周没有进食,不过卡文迪什不相信他是有意自我毁灭。他设法给沃尔西准备了香料烤梨,沃尔西吃了一点。他抱怨胸口有种疼痛的寒意时,卡文迪什请药剂师配药,自己也取了一杯试药。疼痛暂时缓解,沃尔西说那是胀气。后来,伦敦要塞的典狱长前来押送他南下时,沃尔西意识到这趟行程暗藏危险,告诉卡文迪什自己知道等待着他的将是什么样的死亡。这些细节来自卡文迪什在红衣主教去世后讲述的回忆;他的叙述说明沃尔西受了苦,却没有确证病因。
在莱斯特修道院,沃尔西病了数日,疼痛不止,无法进食留胃。有人告诉他当天禁食肉类,他仍拒绝喝鸡汤。在生命最后几个小时里,他醒来,看见墙上的一道影子,便呼唤克伦威尔的名字。卡文迪什告诉他克伦威尔正在路上,实际上克伦威尔并未上路。故事没有给克伦威尔机会在沃尔西去世前赶到他身边——红衣主教次日早上八点去世,床边有人拨动念珠。卡文迪什后来表示,沃尔西一直说到临终;克伦威尔问他是否又提到了自己。
葬礼与失势后的余波
沃尔西去世后,卡文迪什为他清洗遗体并安排入殓。他在沃尔西衬衣下发现一条毛发制成的苦修带;沃尔西可能是在里士满的修道院与修士们相处时开始采用这种虔修方式。莱斯特的修士们把苦修带留下了。卡文迪什还描述了那口朴素的木棺,与红衣主教原本期待由佛罗伦萨雕塑家制作的华丽墓葬形成鲜明对比。葬礼前夜,沃尔西穿上坎特伯雷大主教礼服,手边放着牧杖——这是他几天后将在约克就职的象征。可他非但没有就任,而是在早上六点被安葬于地下墓室;这一天是圣使徒安德鲁节。
卡文迪什与克伦威尔安排市长和市政官员瞻仰棺中的沃尔西,以免有人散布他逃往法国的谣言。克伦威尔叮嘱卡文迪什,若有人问起红衣主教的最后几日,什么也不要说,尤其不要告诉诺福克,因为他可能会把这些叙述变成叛国证据。这道命令显示,即使死亡也无法让沃尔西摆脱政治危险——关于他临终遗言的故事,仍可能被用来对付与他有关的人。卡文迪什说,自己没有向国王和诺福克透露任何事情,尽管诺福克已经补发了拖欠他的薪水。
卡文迪什离开后,克伦威尔打开一个暗格,拆开沃尔西在北上之前交给他的包裹。里面是那枚绿松石戒指;戒指滚进克伦威尔手心,戴在他手上正合适。红衣主教去世后,这件物品延续了两人之间的情谊;与此同时,沃尔西留下的空红衣则被描述为将要裁剪成其他衣物的布料。他的政治身份已被抹去,但他留下的片段或许会进入他人的生命与其他物件之中。相较之下,克伦威尔仿佛看见沃尔西仍活在地毯的红色、鸟儿的胸羽、蜡封和红宝石里。戒指与红色把记忆化为实物——在克伦威尔所见的世界中,失势的红衣主教依然存在。
宫廷公开对待沃尔西的方式进一步突显了这种反差。在汉普顿宫,一场名为《红衣主教下地狱》的幕间剧上演——一个身穿红衣的人物被装扮成恶魔的演员拖过地面。诺福克大笑,并提议把演出印出来,反复上演;安妮·博林一边观看,一边笑着鼓掌,亨利八世则坐在她身旁,几乎一动不动。克伦威尔记得沃尔西去世时神志清醒,还在谈论国王,因此他刚刚听闻的私人叙述不会被这场嘲弄的表演抹去。这场演出把一位前大臣的失势变成娱乐;而戒指、送葬守夜和克伦威尔的记忆,则留存着另一种版本——在这个版本里,即使沃尔西的权威遭到公开摧毁,忠诚仍然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