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被排除在王位继承序列之外

玛丽被排除在王位继承序列之外，使王朝争端成为一种切身处境——她的身份降低，选择受到限制。托马斯·克伦威尔告诉她，议会可以使这一排除合法化；她则援引高于议会的法律，并坚持父母的婚姻有效。与此同时，王位继承正通过立法和宣誓加以确立，但未来仍未有定数——安妮·博林怀有身孕，国王其他可能的继承人也受到考量，而玛丽本人仍是一个具有重大政治影响的人物。

身份与背景

玛丽是亨利八世与阿拉贡的凯瑟琳之女。她的身份从威尔士王太子妃和推定继承人，转变为被排除在继承序列之外、被称作玛丽小姐的年轻女性。她拒绝接受这一降低了的称号。克伦威尔与她会面时，她回忆自己曾与法国王室联姻，并讲述了多次涉及法国和皇帝的婚姻安排提议。这些谈判使她的婚姻前景成为同一套王朝政治的一部分，而这套政治也削弱了她作为继承人的地位。

这场争端的背景是一场继承危机，其形成原因是国王渴望得到儿子，而子女能否存活又难以确定。红衣主教沃尔西回忆了那名活了五十二天的王子、另一名出生后一小时内便夭折的儿子、1516年玛丽的出生、后来一次夭折的男性胎儿，以及一名仅活了几天的女儿。亨利坚信自己与凯瑟琳的婚姻本应使他们有更多孩子存活，这成为他否定婚姻的理由之一；他告诉尤斯塔什·查普伊，子女夭折是上天的惩罚。后果尤其落在玛丽身上——她的合法身份和继承序列中的位置，成了法律与政策问题，而不再是确定的家庭身份。

法律与政治上的排除

克伦威尔区分了玛丽在父母真诚信以为已婚的情况下受孕，与父母的婚姻是否有效这两件事。他告诉她，父母相信彼此已婚，但这并不能证明婚姻有效。玛丽拒绝这种区分，坚持认为婚姻有效。当她问如何才能合法地将她排除在外时，克伦威尔回答，只要议会如此立法，这便是合法的。她反驳说，上帝的法律高于议会，并援引费舍尔主教作为权威；克伦威尔则表示，相较于费舍尔对上帝旨意的解释，他认为议会的意图更为明确。

政府的应对并不止于宣布玛丽的身份。克伦威尔谈到一项宣誓，旨在使各自治市和村庄中的男子，以及拥有重要财产的女性，都承担起支持安妮未出生孩子继承王位的义务。他将立法视为一种必须在宫廷之外发挥作用的工具——其文字必须得到信服，其惩罚也必须在英格兰各地执行。宣誓所及的范围表明，玛丽的排除将通过地方上的服从落实，使王室继承安排延伸到远离眼前王朝冲突的各个社群。

玛丽与克伦威尔

克伦威尔遇见玛丽时，她境况窘迫，身旁的炉火几乎熄灭；她说，那个送柴来的人不肯称她为公主。她不愿接受可能迫使自己承认新秩序的帮助。克伦威尔提出派巴茨医生来照看她的健康；她记得巴茨曾在勒德洛为她效力。他还提议安排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吃一顿丰盛的早餐。这番提议通过务实的变通使照料成为可能，却无法恢复她的称号或政治地位。

克伦威尔劝玛丽以恭敬的态度问候父亲的妻子安妮，并明确表示，他要求的是表面上的表示，而非友谊。他说，如果玛丽照办，亨利或许会让她回宫，恢复她所缺少的舒适生活和陪伴。他警告说，孩子出生后，安妮或许就没有那么多理由去安抚她。玛丽认为，安妮害怕她结婚并生下儿子，从而威胁到安妮自己的孩子。她不肯称安妮为王后，而称她为父亲的妾。她的拒绝既是信念的表达，也带有政治风险；克伦威尔劝她妥协，是把妥协当作求生之道，而不是对婚姻合法性的认同。

玛丽也直面克伦威尔效忠所带来的个人意味。她的表亲雷金纳德·波尔称克伦威尔为撒旦，玛丽则问自己是不是私生女。克伦威尔回答说她不是，同时仍坚持认为，父母相信婚姻有效，并不能就此确定婚姻的效力。他劝她不要谈论两人刚才所说的话，并承诺立即提供实际帮助，却无法取得让她探望母亲的许可。玛丽说父亲爱她，并将她与母亲分离一事归咎于安妮。她仍坚信，自己会比那些反对她名分的人活得更久。

未定的王位继承与叙事意义

玛丽被排除在王位继承序列之外，并不意味着她在政治上无关紧要。克伦威尔私下与格雷戈里交谈时，问道，如果亨利第二天便去世，会发生什么。可能的人选包括国王尚未出生的孩子、作为摄政者的安妮、已在王室家中的年幼女儿，以及亨利·菲茨罗伊。克伦威尔指出，玛丽是都铎家族成员，处境比这些人选更有利。这番谈话揭示了议会确定的继承安排，与国王若在预期继承人出生或成年之前去世，谁可能在实际中掌握权力，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支撑安妮的孩子继承王位的怀孕仍充满变数。仲夏时，女子们将干净的亚麻布送入王后的房间，房内也点起了火；侍女和助产士对孩子的性别说法不一。亨利私下责怪凯瑟琳，认为她的子宫无法生下儿子，但这段叙述并未确定妊娠的结果。宣誓或许试图在法律上确保未来孩子的继承权，却无法消除这项安排所依赖的生理与政治上的不确定性。

因此，玛丽的处境将两种相互冲突的权威结合在一起。议会可以改变她在法律上的位置，克伦威尔也能解释这项决定的政治效力；玛丽则以良知、承袭而来的身份，以及对神法的主张作出回应。被强加的称号与孤立处境，展现了继承安排给个人带来的代价；而安妮妊娠的持续不确定性，又确保排除并不等同于抹去。玛丽在等待，而那些谋划未来的人仍必须考虑她依然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