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
猎人的心《老虎》作为一首被回忆起的诗出现在结尾场景中,让艾莉森·希利得以解读托贝拉·姆派伊费利的静止与力量。艾莉森看着他时,默默想起威廉·布莱克,以及诗中关于令人畏惧的匀称、燃烧的双眼和凶猛生灵如何造就的疑问。这一典故使场景从对姆派伊费利身体的观察,转变为对其中似乎蕴藏的可怕力量,以及创造或面对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的沉思。
场景中回想起的诗
艾莉森的记忆从诗中最直接的问题开始:“哪只不朽之手或眼,能塑造你令人畏惧的匀称?”她正看着姆派伊费利;他深褐色的胸膛和手臂在白色床单的映衬下格外醒目,他的身体在叙述者的描绘中仿佛“囚笼中力量的起伏”。视觉上的对比使她想起的诗句显得格外切近——这里的匀称不只是美或秩序,而是一种将强大力量约束其中的形态。诗中关于塑造老虎的手或眼的疑问,将注意力引向力量如何形成;而艾莉森眼中的姆派伊费利,则使这一疑问变得具体而令人不安。
场景并未把这首诗当作诊断,也没有声称姆派伊费利真的就是一只老虎。相反,零星引用的诗句提供了一种类比,帮助艾莉森试着理解他。他的静止和内敛的力量,使诗中令人畏惧的生灵成为贴切的意象,但这一典故也保留了意象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区别。艾莉森正在解读自己所见的一切;诗给她的是疑问,而不是对姆派伊费利本性的确切解释。
眼睛、沉默与不安
接下来被想起的诗句从生灵的形态转向其目光的来源:“在何方遥远的深渊或苍穹,你眼中燃起火焰?”这些诗句出现时,艾莉森刚意识到姆派伊费利的眼神具有一种她此前未曾理解的强烈意味。她问他刚才说了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他一句话也没说。”因此,沉默先于诗中燃烧的双眼——姆派伊费利没有解释自己,艾莉森只能在没有言语安慰的情况下,解读他身上散发出的力量。
这种沉默并不意味着他消极无为。艾莉森的目光从姆派伊费利转向扎托佩克·范赫尔登,第一次察觉到他心怀忧虑。扎托佩克说,需要帮助的不会是姆派伊费利;艾莉森明白了他害怕什么,回头看着姆派伊费利时不禁打了个寒战。此时,诗中的意象既带有威胁,也令人敬畏。关于眼中火焰的疑问,成为艾莉森逐渐意识到危险或许不在姆派伊费利的脆弱,而在于他可能采取的行动的一部分。这一典故让她理解上的转变清晰可见,却没有声称她知道事情将如何发展。
创造、暴力与羔羊
之后出现的诗句片段将诗中的疑问从老虎的外表拓展开来。“群星掷下长矛,以泪水浇灌苍穹”之后,紧接着的是一对疑问:“他看着自己的作品,会心一笑吗?造就羔羊的那位,也造就了你吗?”羔羊与老虎的并置,为场景提供了一种表达彼此不相容可能性的语言——创造可以同时包含脆弱与可怖之物。将这些诗句置于姆派伊费利身旁,便凸显出强大力量与伤害之间的关系这一难题,但这段文字没有简单回答,这种力量究竟是造就的、选择的,还是受到控制的。
这一典故之所以有力,部分原因在于这种悬而未决的张力。姆派伊费利既是静止不动的人物,也是一个被描绘为蕴含克制力量的躯体;艾莉森的恐惧让她察觉危险,而诗中的疑问则避免让危险成为对他的完整描述。回想起的诗句没有把力量等同于邪恶,而是将凶猛的力量置于一个更宏大的问题中,追问其源头以及它与温柔之间的关系。羔羊并未抹去老虎,老虎也无法解释羔羊。
典故的最后映衬
在前往开普敦的最后一段路上,艾莉森醒来时身体沉重、脖子僵硬,看见扎托佩克坐在姆派伊费利身旁,握着这名科萨族男子的手。引擎声中,她听见姆派伊费利轻声说话。他的话转向离开的可能,以及男人是否注定总要不断远行的问题:“……离开吗,范赫尔登?这也是我们遗传构成的一部分吗?这就是让我们成为男人的原因吗?总是要去某个地方?”轻柔的声音使《老虎》塑造的形象变得复杂。此前的场景让姆派伊费利看起来几乎像一股受到约束的力量,最后却以他谈论离去以及男人为何离开收尾。
因此,这首诗标示的是艾莉森认知的转变,并没有最终界定姆派伊费利的意义。诗中令人畏惧的双眼与巨大的力量帮助她理解扎托佩克的忧虑;诗中关于创造与羔羊的疑问,则使恐惧不至于成为最后的定论。通过将这一典故与姆派伊费利的沉默、扎托佩克的担忧,以及后来握住他手的亲密举动并置,这段文字同时保留了危险与人与人之间的联结,而没有消解二者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