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玫瑰战争平安夜见证了安与奥利弗·罗斯之间一次短暂而影响深远的相遇,也集中展现了罗斯夫妇家庭的分崩离析。装饰好的圣诞树下,礼物已经包好,奥利弗的孤独与安的渴望将两人吸引到一起;芭芭拉的归来则迫使他们分开。婚姻破裂之际,节日夜晚的习俗仍在继续,闪烁的树灯和彼此没有交换的礼物,也成了这个由缺席、隐瞒和被打断的亲密关系所构成场景的一部分。
笼罩阴霾的节日
此时,家人的分离已被周围的人察觉,尽管其缘由仍难以理解。伊芙·罗斯告诉安,她的父母决定各走各的路时,安起初无法接受这个消息,也感到自己的负罪感沉重压在心头。她此前并未得知两人之间的冲突,也从未见他们提高嗓门。然而,在伊芙看来,这番宣布并非一场转瞬即逝的争吵,而是独立宣言——芭芭拉·罗斯想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不再做丈夫的附属品。伊芙难以理解这种自由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因为她原以为父母关系格外融洽,两人以这所房子为中心共同建立了生活。
这种变化蔓延至整个家庭。起初,孩子们试图让父母重归于好,但罗斯夫妇持续不断的敌意让他们的努力逐渐消退。伊芙骂父母疯了,花更多时间和朋友在一起;乔希·罗斯则通过篮球和其他运动寻找寄托,同时仍与父亲保持联系。与此同时,安密切留意家人的一举一动,从眼神和只言片语中判断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她试图继续做一个旁观者,但她对奥利弗·罗斯的感情让这种距离难以维持。平安夜,她身处自己一直观察其冲突的夫妻家中,也在那个男人身边,而她对他的兴趣早已不只是旁观。
圣诞树旁的夜晚
安留下来帮忙照看孩子,而没有和自己的父母一起过圣诞节;她父母平安夜喝酒、第二天又容易发脾气,使家成了一个不太令人向往的去处。洗漱后,她拿着葡萄酒走进图书馆,那里装饰着圣诞树,树上挂着彩饰,树下散放着礼物。罗斯夫妇再次决定不互赠礼物,不过两人都给安买了礼物。她看着奥利弗的礼物时,灯光闪烁,渐渐暗淡;她正要拔掉插头,便听见奥利弗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厅传来。
奥利弗说这是个糟透了的平安夜,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苏格兰威士忌,并举杯祝愿以后能过上更好的圣诞节。安告诉他,其他人都走了。他说自己晚上看了两部意大利电影,《肮脏与卑劣》和《面包与巧克力》。影院几乎空无一人,他本想再看一遍,但影院关门了,因为放映员要回家陪家人。奥利弗反复说起这种平凡的家庭乐事,并问安为什么不回家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她回答说,那里需要她。他说,至少有个地方需要她,而他觉得自己到处都不被需要——甚至没有人需要他当观众。他的抱怨构成了这一场景的情感核心——节日里关于家庭和归属的言辞,更加凸显了他被排斥在外的感受。
奥利弗坐到安身旁,置身礼物之间,两人的靠近逐渐变成亲吻。安屈从于自己一直小心压抑的欲望;这一相遇通过具体的身体细节加以呈现,包括她伸手抚摸奥利弗花白卷曲的头发。这份亲密来得突然,却发生在那所家庭内部,而其中紧张的婚姻早已使安成为焦虑的旁观者。这一幕并未化解那种紧张,反而让她私下的渴望与她一直试图从边缘观察的家庭危机正面相撞。
打断与隐瞒
前门打开,奥利弗受惊后立刻停止亲热。安整理好衣服,装作忙着照看礼物;奥利弗则躲到大衣柜后,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芭芭拉走进图书馆,问安酥皮肉卷的馅料是否已经做好。安说做好了。两人的交谈也交代了眼下的节日情境——第二天就是圣诞节,芭芭拉说自己很怕过节。安察觉屋里的气氛紧张,担心芭芭拉想找她谈话,但芭芭拉说自己筋疲力尽,让安去睡觉。
直到芭芭拉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楼上、卧室门关上后,奥利弗才从藏身处出来。他低声道歉。安拉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掌心,但他很快抽回了手;这一动作既可被理解为拒绝,也可被看作责备。随后,他踮着脚走到门厅,打开前门,装出刚刚到家的样子,然后匆匆上楼,锁上自己的房门。两人的幽会之后并没有得到确认,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小小的表演,目的是维持表面无事的假象。安在圣诞树前跪了很久,猜想芭芭拉是否看见了他们,随后又不让这种不确定感打扰自己的快乐。她抬头望去,注意到灯光微弱、闪烁不定,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没提醒奥利弗修理它们。
节日的更广泛意涵
平安夜将故事中私密的冲突与家庭矛盾汇聚在同一房间,却没有让家人坦诚说出这些矛盾。礼物表明,尽管罗斯夫妇已不再彼此交换礼物,却仍遵循给安送礼的习俗。圣诞树依旧装饰一新,灯光却已失灵;第二天的饭菜正在准备,芭芭拉却害怕这个节日。奥利弗讲述影院放映员回家陪家人的事,这幅平凡的归属图景与他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无人需要的感受形成对照。安因为家里需要她而留下,此时既是照料者,也是可能进一步扰乱这个家庭的秘密参与者。
这一场景的关键转折是被打断的亲密。片刻之间,安与奥利弗从谨慎的观察转向身体上的亲近;芭芭拉的到来迫使他们重新藏起这段关系,而两人都还来不及赋予这次相遇明确的意义。圣诞树、礼物和圣诞节当天的准备,并未恢复这些事物通常象征的家庭团聚。相反,它们映衬出一个仍在延续节日仪式的家庭,而其中每个人的情感世界却日渐分离。结尾处,安抬头看着逐渐暗淡的灯光,这一矛盾仍未解决——节日可见的装饰依然存在,但它的光亮已经开始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