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o的坏运气

瓢虫

七尾一再遭遇的厄运,并非一场灾难,而是一种不断累积的日常挫折模式——从鞋子售罄、排队缓慢,到考试泡汤,再到怎么也无法保持简单的手提箱任务。他把这些事情看作厄运伴随自己一生的证据;与他共事期间,玛丽亚目睹麻烦一再出现,因此也认出了这种模式,尽管她努力让他冷静下来。他决心把事情做好,却又预料情势会使一切功亏一篑;这两者之间的张力赋予了这种模式力量。

一再出现的日常逆转

七尾把自己的厄运描述为程度不重却屡见不鲜。每当他想买喜欢颜色、合适尺码的鞋子时,鞋子总会售罄;而他在收银台排的队,也总比旁边那队走得慢。即便是礼貌之举,也可能演变成意外——他先让一位老人上电梯,自己随后进去,却触发了超重警报。这些例子让他的抱怨逐渐累积。单独来看,没有一件是灾难;但它们反复发生,使小小的不便变成他带入每个新情境的预兆。

在列车上,这种模式也以细小的方式延续。零食推车上的橙汁已经售罄,于是七尾改买了气泡水。他一口喝下去,刺鼻的气泡感呛住喉咙,让他呛咳起来。这一刻虽微不足道,却与排队和电梯的经历遵循同一种逻辑——似乎连日常选择也会带来尴尬的后果。本书描写的是七尾对偶然之事的感受,并没有把这些事件当作外力确实控制一切的证据。

童年经历与其说法的起源

七尾把自己相信厄运的原因追溯到童年时遭绑架一事。绑匪始终没有落网,而他的父亲认为报警带来的麻烦得不偿失,因此没有向警方报告。七尾说,自己并不特别在意没有报案;对他而言,重要的是自己逃了出来。他记得自己曾为这次逃脱感到自豪,因为这让他明白自己能靠自己做到一些事。因此,这段记忆不只有无助——除了他不愿重提的创伤,还有他早年对自身能力的初步认识。

他接着举出高中入学考试的例子。由于家里负担不起学费,他必须考出足够高的分数才能获得奖学金,因此为考试刻苦用功。坐在他旁边的一名学生打了个喷嚏,一大团鼻涕溅到了七尾的答题纸上。他试图把鼻涕擦掉,却把自己努力写完的答案也抹花了;就连姓名都变得无法辨认。他的父母并没有特别生气或难过,但实际后果十分严重——一场与备考无关的意外,危及了他所需的考试成绩。玛丽亚回应说,他的确很倒霉。七尾把这场考试说成同一模式中格外鲜明的例子,并以墨菲定律来形容自己的人生。

与玛丽亚共事时的这一模式

玛丽亚对七尾厄运的看法,与她和他并肩工作的经历密不可分。七尾变得焦躁不安时,她会劝他放轻松,建议他喝茶、深呼吸,或在手掌上描画汉字。七尾不接受她认为自己只是天生神经紧张,或是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的说法——他坚称,这种不安源于经验,因为自己一辈子都倒霉。他们的分歧不在于事情是否会出错,而在于他的警觉能否缓和下来。对七尾而言,预料麻烦是对反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作出的回应;对玛丽亚而言,他总是准备好预想麻烦,这种状态本身就会让他显得焦躁多疑。

手提箱任务开始时,七尾想到把手提箱位置告诉玛丽亚的人可能还在列车上,也许会站在自己这边,因此稍感振奋。玛丽亚提醒他,线人的任务可能仅仅是确认手提箱的位置并打电话通知她,而且那人很可能已经在上野下车。尽管如此,七尾还是说自己打算把任务做好。他认为自己是那种会继续前进、不抱怨父母贫穷、即便遭遇挫折也坚持下去的人。这种自我评价与他坚称自己运气不好并存——他并不把厄运当作放弃尝试的借口。

手提箱、预期与事态升级

七尾把手提箱藏起来,原本预计在大宫站下车,与玛丽亚碰面,完成一项他以为很简单的任务。他相信,只要自己离开列车,峰岸就没有理由生气。但手提箱不见了,七尾也没有在大宫站下车。他没有放弃找回手提箱的机会,反而决定留在车上,这样成功找回的机会更大。他原本设想的任务结尾——停一站、交接一次,然后松口气——已经被新问题取代。

七尾对手提箱失踪的解释是,橘子和柠檬在他从两人手中偷走手提箱后又把它拿了回去。他称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并希望没有第三方牵涉其中,因为那样事情会更复杂。这个愿望立刻显露出他看待事情的困境——他总是预料自己所害怕的事情会发生,而玛丽亚知道麻烦很容易围绕着他接连出现。她告诉他,即使一项看似绝不可能搞砸的任务也会出错;即便任务本身成功,也可能发生其他糟糕的事。七尾指出,她仍然把这些任务称作简单。她回答说,任务本身或许确实简单;在她看来,麻烦总是跟着他。

厄运故事的意义与局限

这一模式让七尾能够把原本互不相关的经历串联起来——一个喷嚏、一条队伍、电梯警报、一只失踪的手提箱。他从个别意外推导出一条适用于自己人生的普遍规律,而玛丽亚累积的观察则为这条规律增添了另一种声音。然而,故事也展现了七尾积极应对处境的一面。他为考试用功、从绑匪手中逃脱、坚持工作、藏起手提箱,并在留在车上更有可能找回手提箱时选择留下。他的厄运描述的是他遭遇的阻力,而非他没有付出努力。

正是这一区别,让反复出现的模式既带有喜剧意味,也令人不安。收银台的例子和电梯警报几乎无伤大雅;答题纸被抹花则威胁到奖学金,而手提箱失踪更把一项原本据称直截了当的任务变成了前途未卜的追寻。事态每扩大一分,都让玛丽亚有理由苦涩地预言还会有别的事情出错。因此,七尾的厄运与其说是一种单一解释,不如说是他切实可行的打算与无法控制的结果之间一再发生的碰撞。即使他从过往意外中积累的经历让他明白,努力做好事情也未必足够,他仍然继续尝试把任务做好。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