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
生命清单《黑鸟》既是一首歌,也承载着一场确认亲缘关系的情境。约翰尼·曼斯在一张数年前于贾斯汀酒吧拍摄的数字影碟中介绍并演唱了这首歌;布雷特·博林格看着他,从他的眼睛里认出了自己照镜子时所见的相似之处,并明白他就是自己的父亲。歌中渴望飞翔的黑鸟,为两段彼此相连的等待经历赋予了形象——她母亲身处不幸福婚姻中的人生,以及布雷特自己等待与眼前这个男人相见的岁月。
歌曲及其明确交代的背景
演唱前,约翰尼解释说,这首歌收录在披头士乐队的双张专辑《白色专辑》中。他说,尽管署名是约翰·列侬和保罗·麦卡特尼,但这首歌是保罗于1968年春天在苏格兰创作的;美国黑人与白人之间日益紧张的局势促使他以此作出回应。约翰尼还解释说,“鸟”是英语中指女人的俚语。因此,在歌曲意象对布雷特产生个人意义之前,演唱者先为它交代了种族紧张局势与性别含义的背景。
这段介绍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先将歌曲的意义向外延展,之后布雷特才将其引向内心。约翰尼把歌曲与美国的一场公共冲突,以及一个可以指女人的词联系起来;布雷特听着歌,将黑鸟与自由受限的女性联系起来。这一转变并非从历史导向某个唯一固定的解读,而是从约翰尼的解释开始,继而让布雷特在自己的家族故事中认出与之呼应的经历。
跨越世代的共同意象
约翰尼唱起歌时,黑鸟折断的翅膀与对飞翔的渴望立刻触动了布雷特。这只鸟毕生等待着某一刻到来。布雷特首先想到母亲——她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还有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丈夫。她想象母亲一定也渴望拥有翅膀。这首歌让布雷特得以描绘一种从现有迹象看来只存在于内心、未曾说出口的渴望——摆脱她母亲当时所过生活的愿望。
随后,布雷特将这一意象转向自己。她也毕生等待着某一刻——望进一个善良男人的眼睛,并认出他就是自己的父亲。这种平行并不意味着母女两人的境遇完全相同。相反,这首歌将她们各自的渴望并置——母亲似乎想逃离一段无爱的婚姻,而布雷特则希望找到并认出自己的父亲。这个等待已久的时刻并非以抽象的答案降临,而是透过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与歌声到来。
录下的演出成为确认亲缘的契机
这场演出透过一份留存往事的实体记录传到布雷特面前。戴维·纽瑟姆从自己的影碟收藏中取出一个塑料盒,播放了他在贾斯汀酒吧当酒保时拍摄的影像。画面里,一群年轻人聚在昏暗的酒吧,随后镜头转向一个坐在凳子上的男人,他留着蓬乱的长发和胡子。在歌曲说明任何事情之前,布雷特便认出他的棕色眼睛与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她的反应是身体上的——胸口涌起一声呜咽,她抬手捂住嘴。
接着,约翰尼的歌声将一张可以辨认的面孔与声音,以及布雷特开始领会的家族意义连在一起。歌曲结束后,数字影碟切换到贾斯汀酒吧的另一个场景,这次画面中是一位女歌手。布雷特没有开口询问,而是一次又一次倒回去重看演出。看了四遍之后,她静静坐着。其间,玛丽·纽瑟姆已移到她身旁的地板上,戴维则坐在她另一边。戴维把数字影碟放在布雷特腿上,问她这是不是属于她的东西。这段录影不再只是他收藏中的一件物品,而是她刚刚认出的父亲留下的记录。
重复观看、聆听与见证
布雷特一次又一次重看,让这一幕形成了独特的情感节奏。确认亲缘关系后,她并没有立刻转向交谈,而是回到同一段影像,再次聆听父亲的声音和话语,并伸手触碰屏幕上的他的脸和手。重复观看让这一发现持续敞开,使她得以停留在他的影像与声音之中,而不是立即将其抛在身后。第四次观看后的沉默也是这一幕意义的一部分——这个新发现意义深远,却无法立刻轻易化为言语。
这首歌将布雷特私下确认亲缘关系的经历与她对母亲的思念联系起来,却没有声称能够为任何一位女性的人生故事作出定论。等待的鸟为渴望与时刻到来提供了意象;数字影碟则呈现出一张面孔和一种声音,让布雷特自己的等待变得具体。在这一段情节中,《黑鸟》不只是背景音乐,也不只是确认身份的线索。它成为布雷特认出亲缘关系、思索母亲或许曾渴望的人生,并再次聆听那道如今已知属于自己父亲的声音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