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16”的警告

皮拉内西

避开16是他者强加给皮拉内西的一条规则,告诉他在迷宫中遇到任何陌生人都要躲开,尤其不能听那个人说话。他者把这条警告说成是保护皮拉内西免受敌人伤害,因为据称那人能扰乱他的思绪;与此同时,这条警告也限制他获取信息,并使他预先不信任那个可能质疑他者对世界之描述的人。

规则及其理由

他者要求皮拉内西答应,如果他在迷宫中看到一个不认识的人,就不会走近或与其交谈。相反,皮拉内西必须躲藏,避免被人看见。这项指示与皮拉内西的本能直接相悖——他设想,新来的人或许能告诉他远方区域的情况,并帮助填补两名在世居住者知识中的空白。因此,他者的规则不只是要求谨慎;它还阻断了一场可能的相遇,以及随后可能发生的知识交流。

他者透露自己已经见过16,并称她是自己的敌人,进而也是皮拉内西的敌人时,这条警告便带有了针对个人的意味。他者说,16反对他和皮拉内西所珍视的事物,包括理性,并声称16企图摧毁理性。皮拉内西起初试图设想这或许只是误会,而他可以通过解释他者的优点来消除误会。他者否定了这种可能,把16描绘成一个皮拉内西无法与之讲理的人,而不是一个可以通过理性沟通化解分歧的人。

他者还把威胁说成是心理层面的。他警告说,16会想和皮拉内西交谈,而听她说话可能使他陷入疯狂与恐惧——据他所言,她的话会让皮拉内西怀疑自己的所见,甚至怀疑他者。他强调,皮拉内西尤其脆弱,因为他会忘事,也会重复自己说过的话,并称他精神不稳定。这番说辞把皮拉内西的记忆困难转化为服从他者、怀疑另一种可能说法的理由。

不确定性与控制

这条警告伴随着一些起初似乎削弱其紧迫性的说法。他者说,16来到迷宫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她不知道路怎么走。皮拉内西询问他者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得知那只是前天的事。后来,他者改变了说法——他说,如果16来了,她要找的就是皮拉内西;他还坚称,听她说话会带来可怕的后果。因此,避开她的指示变得更加紧迫,尽管她可能如何找到皮拉内西仍不确定。

他者的说法中存在一个重要的矛盾。他警告皮拉内西,16会让他怀疑自己的所见和信任的人,却又要求皮拉内西不通过交谈验证,便接受他者对16的解释。皮拉内西想见见新来者,并不只是因为好奇远方的大厅;这也表明他愿意倾听,并考虑另一个人或许知道某些重要的事。这条规则通过把相遇本身定义为危险,预先堵住了这种可能。

路线、讯息与逆转

房屋的地理环境让这条禁令具有了实际层面。皮拉内西知道,要抵达第一百九十二西厅,必须穿过第七十八前厅,那里潮汐会把下层大厅的锋利碎片冲散开来。他的鞋已经不见,破碎的大理石可能割伤他的脚,使他有感染的危险。因此,在迷宫中行进并非抽象地选择是否服从——路线伴随着身体风险,一个人对通道的了解会决定他能去哪里、如何前行。

书写痕迹的存在逐渐使“16只是一种看不见的威胁”这一想法变得复杂。皮拉内西回想起在第八十八西厅发现的零散字迹,其中包括“杀了他”几个字,并猜想那些纸片属于某个死者,还是某个未知之人。后来,他循着16留下的指示,从第六西北大厅前往第一前厅。每道门口都标有黄色粉笔记号;指示还在门框下方重复写了一遍,以免潮汐或意外抹掉整条路线。记号的位置略低于皮拉内西的视线,说明16比他矮。这些标记让一个令人恐惧的陌生人变成了一个可以沿着空间轨迹追踪、且行事细致的人。

皮拉内西则留下了自己的讯息作为回应。他用蓝色粉笔返回第六西北大厅,在16的指示下方写字。这番往来扭转了警告原本要造成的孤立——他没有躲避那个未知之人,而是利用房屋的通道和可书写的表面与她取得联系。他者的规则并未消失,但路线和讯息为皮拉内西提供了他者对16的描述之外的证据。

警告的局限

当皮拉内西的首要任务变成找到16并确保她安全时,这条警告已不再是一项简单要求他避开的命令。他相信他者为她设下了圈套,或许是承诺与她见面,并告诉她如何找到马修·罗斯·索伦森。皮拉内西推断,找到他者或许是找到16最可靠的办法,尽管他宁愿避开他者。想起先知警告过他者会随着16的接近而变得更加危险,皮拉内西希望赶在她找到他之前先找到她。

这条规则约束力的变化揭示了它的核心冲突——他者把躲避说成保护,但皮拉内西日益增多的了解让他有理由去寻找16,而不是害怕她。房屋辽阔的距离、危险的通道和留有标记的门口,使信息与移动密不可分;一个人若控制另一个人可以听到什么,也能影响那个人敢去哪里。皮拉内西最终选择寻找16,标志着他与他者所规定的孤立决裂,也让另一个声音成为他努力确保她安全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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