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
神弃之地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有力地通过威拉德·拉塞尔对战斗的回忆及其漫长的后续影响进入小说——他在太平洋目睹的事情打断了他祷告的能力,促成了他后来绝望的宗教行为,也一直是家人难以谈论的话题。战争也划分了他的军旅生涯与平民生活;在平民生活中,战争的暴力及其结束带来的更广泛影响并未就此消失。
1945年归乡
故事将战后的场景设定在1945年秋季的一个星期三下午,那时战争刚刚结束不久。一辆灰狗长途巴士停靠在俄亥俄州梅德,正在返乡的威拉德·拉塞尔一等兵曾在美国陆军服役。他的归来是通过巴士司机的视角展现的——司机曾想参战并获得勋章,却因溃疡而未能参战。司机羡慕归来的士兵所取得的成就;威拉德带着不愿庆祝的回忆,对这种军事荣耀的幻想几乎没有给予鼓励。
威拉德的目的地是西弗吉尼亚州煤溪。旅途中,他曾和两名水兵一起喝酒,但他的思绪转向了服役期间经历的艰难往事。在梅德的木勺餐馆,一份肉饼特餐让他想起自己离家从军前母亲做的饭菜。这个寻常的家乡记忆,与接下来浮现的回忆形成鲜明对照——从战时服役转入平民生活,并非由仪式来衡量,而是由一些熟悉的小事来标记;这些小事却无法抹去他所见的一切。
太平洋战场与战斗暴力
在所罗门群岛的一座岛上,威拉德和同一支部队的其他人发现了米勒·琼斯。他是一名遭受酷刑、被留在一座棕榈树搭成的十字架上的海军陆战队员。威拉德开枪结束了他的痛苦,众人在附近将他埋葬。这件事成为威拉德长久的痛苦根源;叙述称,此后威拉德脑海深处再也没有恢复如初。这是小说对他为何无法简单地从战争中归乡最明确的解释。
这场暴力并未随着那次仁慈之举而结束。之后,四名饥饿的日本士兵向威拉德和两名同伴投降。威拉德后来对军士撒谎,声称俘虏企图逃跑,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其处决。一名同伴收集了死去士兵的耳朵作为战利品,打算战后卖掉。这件事将威拉德对自身行为的叙述置于战斗的残酷与道德妥协之中,而不是把军旅生涯描绘成单纯的荣誉来源。
记忆、沉默与宗教信仰
威拉德坦白海军陆战队员之死后,曾与船上的一位年轻牧师交谈。那位牧师目睹了死亡与祷告,已精疲力竭,对世界及其与来世的关系抱持悲观的看法。他讲述的故事包括基督徒遭罗马人迫害的经历。后来,威拉德在与巴士司机交谈时回想起其中一个故事;在他看来,司机渴望获得勋章,似乎与认真正视苦难格格不入。这段对话表明,即便谈话并未明确涉及威拉德自己的经历,战争中的死者仍持续影响着他对信仰的理解。
这段经历也成了家人基本无法触及的话题。多年后,阿尔文·尤金·拉塞尔拿着威拉德留下的德国鲁格手枪,说自己从未听父亲谈起军旅生涯。厄斯克尔·拉塞尔记得,威拉德被问及日本士兵时并未告诉他相关经历,而是会谈起阿尔文的母亲夏洛特·拉塞尔;威拉德返乡途中曾在木勺餐馆看见她在那里工作。因此,战争在这个家庭中的延续,并非以父亲完整讲述、儿子悉数承接的方式出现,而是成为一个被谨慎回避的话题,与更切近的爱情和家乡记忆并存。
战后世界及其影响
战争的结束也构成了威拉德早期家庭生活的背景。他前往俄亥俄州寻找返乡途中留意到的那位女服务员,与她结婚,并在一家肉类加工厂找到工作。后来,海伦·拉弗蒂拜访艾玛·拉塞尔时,艾玛正在读一封报道这桩婚事的信。与此同时,收音机里有人声称,反常的天气是赢得战争所用原子弹造成的放射性沉降。在这一场景中,军事历史不再局限于退伍军人的记忆——战争的后果进入了日常谈话和普通人的生活环境,尽管广播只是将其作为一种有争议的解释,而非已证实的成因来呈现。
当威拉德一家面临疾病与丧失时,战争的持久影响尤其明显。得知海伦的遗体已被发现后,他反复阅读艾玛的信,并因新闻报道而日益不安。自从在战争期间遇见米勒·琼斯后,他便不再祷告,但此时却感到自己必须寻求上帝帮助家人。他重新祷告,继而形成了一种私下的林中仪式——他献祭一只羊羔,并将死去的动物聚集在祈祷木旁,还让阿尔文参与其中。小说将这种绝望的宗教行为与威拉德在战时同信仰的决裂联系起来,却没有将其归结为单一原因;夏洛特的晚期癌症以及他害怕失去她的心情,也是促成这一行为的因素。
叙事意义
第二次世界大战既是一个历史标记,也是一次其意义在战斗结束后逐渐展开的经历。故事先通过威拉德在1945年的返乡旅程描写他的服役经历,之后再借由后续场景揭示他隐瞒了多少往事。对阿尔文而言,战争所留下的沉默让他难以理解父亲;对威拉德而言,太平洋战事的记忆始终与死亡、罪疚及受损的祷告能力纠缠在一起。多年后,阿尔文重返杂草丛生的祈祷林地,更清楚地认识到父亲曾多么迫切地希望夏洛特活下来,并重新思索威拉德行为的意义。因此,战争在小说中的作用超越了战斗本身——它持续存在于家庭记忆、宗教实践之中,也存在于人们努力理解一位从未将自己最重要的经历完整说出口的父亲这一过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