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帕·莱宁—法布里齐奥·科利尼

科里尼案

卡斯帕·莱嫩与法布里齐奥·科利尼的关系既是职业关系,也充满了深刻的矛盾——莱嫩受命为一名承认杀害汉斯·迈耶的男子辩护,必须一边处理自己与迈耶家族的友谊,一边努力理解科利尼起初不愿解释的动机。他们的律师与委托人关系,从一项正式委托逐渐发展为一场以科利尼的陈述、历史记录,以及莱嫩坚持要求法庭考虑杀人背后历史为基础的辩护。

接受委托与忠诚两难

在审理科利尼羁押问题期间,莱嫩申请出任科利尼由法院指定的辩护律师。检察机关没有提出异议。这项委托让莱嫩陷入困境——他面对的并非一桩与自己毫无私人联系的案件,而是要为一名被控杀害汉斯·迈耶的男子辩护;汉斯是迈耶家族的朋友,莱嫩自己也与他有过交往。

第一次会面时,莱嫩告诉科利尼自己与迈耶家族的友谊,并询问这是否会成为问题。科利尼说不会。他的回答并未消除莱嫩内心的冲突,却表明科利尼不会以此为由要求他退出辩护。对莱嫩而言,这次会面让职业义务变得迫在眉睫——案件涉及一个他一直在记忆中视为朋友的人,而科利尼如今是他的委托人,也是被指控杀害此人的被告。

承认罪行,却没有解释

莱嫩告诉科利尼,他可能面临终身监禁时,科利尼承认自己实施了杀人行为,却起初没有解释原因。因此,莱嫩得到的供认能够确认科利尼对这一行为负有责任,却没有回答那个将左右他们共同工作的关键问题——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

莱嫩的反应在辩护律师的职责要求与案件带来的私人冲击之间摇摆。他难以面对科利尼,也难以继续提问,但还是继续问了。科利尼承认了什么、又有什么仍未得到解释,这一区别成为两人关系的核心。莱嫩可以将供认视为一项事实,却不能把它当作对犯罪及其意义的完整交代。

当晚,莱嫩告诉约翰娜·迈耶,自己已说服科利尼承认杀人,但这就是他从委托人那里所能得到的一切。约翰娜的痛苦使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既关乎职业,也关乎个人。然而,莱嫩仍决定自己别无选择,只能继续辩护。他作出这个决定,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化解了内心的忠诚两难;这意味着他接受了职责所要求的工作,尽管杀人的原因对他仍然是个谜。

调查研究与辩护方向的转变

审判休庭期间,莱嫩在阅览室里查阅卷宗,订购复印件,并在笔记本上写满笔记。这项研究令他身心俱疲——他一直工作到傍晚,不曾休息;回到柏林时,体重已减轻两公斤。他把几箱复印件带回办公室后,前往羁押所探望科利尼。两人的会面持续了七个小时。莱嫩离开时,已经知道接下来必须做什么。

这些记录不再只是辩护的背景材料。莱嫩后来告诉法庭,他将自己从科利尼那里听到的内容,与自己在路德维希堡档案中发现的材料一并呈交。他的做法并未否认科利尼承认的杀人行为,而是为法庭提供更广阔的背景来考量此事。这项工作改变了他与科利尼关系的性质——莱嫩不再只是在交谈中索要解释,而是开始收集并呈交可能帮助法庭理解这一行为的证据。

法庭辩护与隐而未明的关联

在首次重要的辩护陈词中,莱嫩缓慢地宣读预先准备好的陈述,援引科利尼的说法和路德维希堡档案。虽然他的法律用语克制,陈述内容却改变了法庭对案件的看法。随着案情逐步展开,莱嫩自己也意识到,刑事诉讼所涉及的不只是对法律规则的解释,还有遭受伤害的人。这个时刻标志着他对辩护的理解发生了变化——档案和委托人的经历,不仅要作为案件材料呈现,也必须作为人的经历得到聆听。

后来,在施万博士作证期间,莱嫩询问是谁对汉斯·迈耶提出控告。答案是科利尼。这个事实令在场的法庭人员此前毫不知情;一名法官对此感到惊讶,理查德·马廷格的神色也变了。它揭示了科利尼与迈耶之间一项具体的关联,而这关联此前不为在场者所知;同时也使案件历史与动机问题联系起来。

当马廷格反对询问纳粹罪行的法律处理方式时,莱嫩辩称,相关历史很重要,因为它关系到科利尼的行为究竟是任意之举,还是可以理解。主审法官允许继续询问,理由是动机可能影响有罪与否的问题。随后,莱嫩询问施万博士有关1968年追诉时效决定的情况;之后又问及爱德华·德雷赫博士的身份,此人的名字曾与一部广泛使用的法律评注著作联系在一起。这些问答表明,莱嫩将历史与法律材料纳入为科利尼所作的辩护,而没有把案件视为已被那份供认完全说尽。

这段关系的意义

现有情节没有交代案件最终结果,而科利尼早先的供认本身也没有解释他的动机。这些情节所呈现的是莱嫩承诺的样貌——尽管他与迈耶家族有私人关联,仍继续担任辩护律师;他聆听科利尼愿意说出的内容;他不止步于最初的陈述,继续调查;并将科利尼此前对迈耶提出控告、但从未为法庭所知的事实带进法庭。

两人的关系由承认与解释之间的落差所界定。科利尼承认对杀人行为负责,却起初没有告诉莱嫩原因;莱嫩的回应不是否认这份承认,而是寻求能够将其置于背景中理解的历史。因此,这场辩护不仅关乎是谁实施了杀人,也关乎杀人行为意味着什么;莱嫩的工作则使委托人更完整的经历得以呈现在法庭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