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選舉秘密會議
秘室教宗选举秘密会议是枢机选举教宗的隔绝集会;在小说中,它既是一个正式机构,也是一个判断、协商与不确定性不断变化的场域。其规则决定谁可以参与、投票如何进行,以及选举人何时可以审议新信息;在这些限制之内,接连举行的投票推翻了预期,并重组了领先阵营。
规则与权力
秘密会议的程序不只是规定仪式,也决定谁可以投票,以及情况发生变化时选举人可以采取什么行动。一位姓名不在原始名单上的枢机抵达后,他声称自己曾以秘密擢升枢机的方式获任,这使其身份陷入不确定。洛梅利认为,宗座宪章允许在新教宗选出之前、即选举尚未完成时抵达的枢机选举人加入程序,并从选举进行到的阶段继续参与。这项规则使迟到者能否参与成为教会法程序问题,而不只是个人身份是否获承认的问题。
程序也使集会得以应对意外发展。首轮投票前,洛梅利指出,宗座宪章允许在有成员提出异议时推迟投票。他让枢机们选择是否在漫长的一天结束后暂停到翌日,但继续投票的提议最终占了上风。之后,选举人面临新的危机时,他援引宪章中的规定,说明只要多数同意,便可讨论特殊事项或问题。他将问题交付表决;绝大多数枢机批准讨论,而当他说不愿听取信息的人可以离开时,没有人离席。因此,秘密会议的规则既提供限制,也提供集体行动的手段。
首轮投票及其不确定性
首轮投票在一天的辩论与默想之后开始。洛梅利让选举人选择是否延期;克拉辛斯基认为,既然全世界都在注视西斯廷礼拜堂的烟囱,此时停下来会显得奇怪,其他人也没有异议。投票随后持续了一小时多。其间的寂静与仪式——选票放入瓮中混合、逐张唱票,再转移至另一只瓮中——使程序表面上井然有序,但首轮结果却显示,候选人分布异常分散。
共投出一百一十八票。三十四位枢机至少获得一票,后来有人称这是创纪录的数字。洛梅利的名字多次出现,他所得的五票令他不安,因为在候选人如此众多的选举中,即使票数不高,也可能使他成为有力竞争者。领先的候选人是特德斯科、阿德耶米、贝利尼和特朗布莱,但最终点票结果颠覆了对贝利尼排名的预期——他名列第三,落后于阿德耶米,而特朗布莱只比他少两票。票数分别为——特德斯科二十二票、阿德耶米十九票、特朗布莱十六票、贝利尼十五票、洛梅利五票,其他候选人共三十八票;没有人接近取得三分之二多数所需的七十九票。
结果也暴露出竞选预测的不足。贝利尼的竞选负责人原本预计他会以多达二十五票领先,并预料特德斯科最多只会得到十五票。但贝利尼的支持在点票后期停滞,选票仍分散在其他候选人之间。洛梅利所得的票可能分流了贝利尼的支持,不过票数本身无法证明这些票改变了结果。规则所规定的是反复投票,而非立即决出胜负——枢机必须继续寻求三分之二多数,在十二天内最多可能投票三十轮,之后才能启用允许以简单多数当选的另一套制度。
联盟变化
第二轮投票显示,选举局势可以迅速变化。阿德耶米从失势候选人那里获得十六票,得到显著支持;特德斯科则增加七票。贝利尼和特朗布莱的票数几乎没有变化;贝利尼首轮意外表现不佳之后,这一结果对他而言并不理想。选举人几乎不熟悉的贝尼特斯从一票升至两票。这些变化并未决出胜负,却清楚表明支持正在不均衡地转移,而细微变化对各候选人的影响也各不相同。
之后,午餐休息结束,阿德耶米失去了一半以上的支持,票数减少三十二票。特朗布莱增加十一票,贝利尼增加八票,洛梅利增加六票,特德斯科增加四票,贝尼特斯增加三票。洛梅利判断,餐厅传出的消息已经在枢机之间流传,可能是亲眼目睹事件的人传开的,也可能是听闻此事的人事后转述的。票数变化改变了领先候选人被看好的程度——阿德耶米成为首位非洲裔教宗的希望似乎已告破灭,特德斯科重回领先位置,而特朗布莱则可能从更广泛的支持转移中受益。贝尼特斯获得五票也令人瞩目,因为选举人认识他还不到两天。
票数不断变化,迫使候选人及其支持者面对结盟的算术。当贝利尼有十五票、洛梅利有十二票时,萨巴丁认为,即使将两人的支持合并,也不足以使洛梅利成为可行的替代人选——即便贝利尼的十五票全部转投洛梅利,他仍会落后于特朗布莱和特德斯科。萨巴丁将特朗布莱视为实际可行的选择,并计算说,贝利尼与洛梅利支持者合计的二十七票,加上特朗布莱已有的四十票,将使其达到六十七票,距离三分之二门槛还差十二票。贝利尼勉强接受这一推理,认为如果圣神正在秘密会议中引导选举,那么枢机就必须接受自己的选择可能出人意料。这一幕表明,结盟不仅是对个人偏好的回应,也是对决定何种结果切实可行的多数规则的回应。
持续进行与结果
秘密会议进入第三天。上午九时三十分,枢机们再次乘坐小型巴士前往西斯廷礼拜堂,依照他们在多轮投票中逐渐熟悉的惯例行事。即使此前发生过波折,程序也没有停止;集会一再返回投票,使制度自身的持续运作产生了力量。
到了第八轮投票,贝尼特斯已明显领先——他获得九十二票,洛梅利获得二十一票,特德斯科获得五票。点票将此前只有一两票、几乎微不足道的候选人变成压倒性胜利者。因此,秘密会议的进程并非稳步印证最初的热门人选,而是在既有规则之内经历一连串逆转、重新计算与新预期的形成;这些规则维护选举的正当性,却让最终人选在选票点清之前始终无法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