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维:亚瑟·利安德非授权画像》
第十一站《亲爱的维——亚瑟·利安德非授权画像》是一部畅销的、未经授权的亚瑟·利安德画像,由他寄给童年好友维多利亚的信件编成。这本书的重要性既在于它侵犯了隐私,在相关人士尚未做好准备时便揭露了亚瑟写到的人们;也在于它是连接过去的实物——克尔斯滕·雷蒙德带着一本书离开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却在路上把它弄丢了,并一直盼望能再找到一本。
内容与书信体形式
这本书全部由写给一位起初身份不明的朋友、署名为“维”的信件组成。书名将其呈现为一幅亚瑟的画像,但这幅画像是通过写信给一位他曾经相识之人的私人行为构成的。因此,这种形式将亲密关系的问题置于这件物品的核心——这些信原本写给一位特定的收信人,却成为关于写信者及其生活中人物的公开叙述。后来揭晓“维”就是维多利亚,这让人知道了首字母背后的朋友,却并未改变这些信件片面叙述的性质。
克尔斯滕记得的那本书,封面上方印着白字,宣称它是排名第一的畅销书。黑白封面照片上,亚瑟正回头望着,准备坐进一辆车里。他的表情仍难以捉摸——看起来或许心事重重,但也可能只是在有人叫他时转过身来。封面呈现的影像似乎承诺让人得以了解亚瑟,却没有说明这影像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一幅由书信而非对其主人公的定论构成的画像而言,这正是恰如其分的视觉对应。
克尔斯滕读到的其中一段,开头是亚瑟写自己住在多伦多。他描述了下雪前乌云聚集时天空呈现的橙色,认出那是城市灯光的反射,同时又觉得这景象令人不安。这封信使这本书不只是对一位公众人物的回顾性叙述——它以亚瑟自己的书信,留存了特定地点、特定时刻的一种日常感受。这一细节也将这本书与克尔斯滕崩溃前的生活联系起来;当时她和哥哥离开了多伦多。
克尔斯滕的藏书及其遗失
克尔斯滕和奥古斯特离开一所房子时,带上了手提箱、毛巾、衣物、杂志、一盒未开封的盐,以及其他他们认为可能有用的东西。临走前,克尔斯滕在客厅停下,扫视书架。奥古斯特寻找《电视指南》或诗集;她在找《第十一号博士》,但如果能找到一本替代的《亲爱的维》,她也愿意接受。因此,这本书是在实用物品和其他读物中被寻找的,但它对克尔斯滕有一种那些物品所没有的特殊意义。
她记得的那本书属于她母亲,是母亲在一切终结前不久买的。克尔斯滕在与奥古斯特寻找书籍的两三年前,把它弄丢在路上,从那以后就一直想找一本替代的。人们不必通过宏大的解释,就能明白这本遗失之书的价值——克尔斯滕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它是一件留存下来的物品,既与她的母亲和疫情前的世界有关,也与她弄丢它时那段前途未卜的旅程相连。
这本书曾是被禁止阅读的书。克尔斯滕和哥哥离开多伦多时,哥哥只准她在背包里带一本书。她选择了《亲爱的维》,尽管母亲曾告诉她不许读这本书。哥哥挑了挑眉,却什么也没说。只能带一本书的限制,让这个选择有了分量——在所有她可能带上的读物中,克尔斯滕带走了那本母亲不让她看的书。后来这本书的遗失,让这个受限的选择变成了反复出现的缺憾;她试着寻找另一本,以弥补这份缺失。
出版及最初的反应
疫情爆发前三周,伊丽莎白·科尔顿打电话给克拉克·汤普森,告诉他这本书即将出版。她还没见过这本书;要再过一周才会发行,但一位可靠的消息人士告诉她,她和克拉克都出现在书里。伊丽莎白怒不可遏,考虑诉诸法律,不过她不确定起诉出版商还是“维”才合适。她排除了起诉亚瑟的可能,因为据她所知,亚瑟也不知道这本书的事。
这个消息尤其令人不安,因为信件显然详细谈到了亚瑟的婚姻和友谊;伊丽莎白听到的描述是,书中叙述毫不留情。克拉克想知道亚瑟写了他们什么,但当时他和伊丽莎白都还没有读过这本书。克拉克一边和她通话,一边记下书名,却短暂地记错了,把它叫作《亲爱的比》。这个听错的小插曲虽不起眼,却凸显出他们两人除了知道自己的私生活已被写进一本即将出版的书之外,几乎一无所知。他们的担忧属于疫情前那段短暂时期;当时一本书的出版及其可能对名誉造成的损害,仍能占据人们注意力的中心。
亚瑟当面把这本书的事告诉米兰达。一位出版业的朋友寄给他一本提前印制的样书,再过一个半星期,这本书就会公开出售。他提醒米兰达,她也出现在书中,并向她道歉。他的告知证实,这本书的影响范围超出了作者和收信人——书中还包括亚瑟生命中的其他人,其中有一位前妻,而她并未选择通过他的信件讲述自己的故事。
亚瑟、维多利亚与信件的意义
亚瑟向米兰达承认,他起初很生气,但他认为自己遭遇这一切是罪有应得。他解释说,自己把维多利亚当成日记本。在他早年从多伦多寄出的信件往来中,维多利亚给他寄过几封信和三张明信片;后来,她只简短地通知他地址变更,有时还草草道歉,说自己没能多写几封。亚瑟仍继续写信,但双方往来的不平衡已十分明显——他把她当成倾倒想法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可能读到这些信、值得他关心的人。
米兰达从他的讲述中明白,维多利亚没有回复他写信时看见的大部分内容。这让她意外地感到难过。亚瑟进一步说,他不再把维多利亚当成真实的读者,甚至认为自己确实忘了她是真实存在的。这本书的出版所揭露的不只是亚瑟婚姻和友谊中的私密信息,也让信件往来本身的不平衡显露出来。这些信原本寄给私人收信人,但亚瑟自己的描述表明,他几乎没有设想过另一端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们边喝绿茶边交谈。亚瑟把两只杯子拿到咖啡桌上,杯中的蒸汽在玻璃桌面留下水汽圈;随后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对着茶面吹了吹,又小心翼翼地放下。米兰达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演一场戏,仿佛这位年长的演员连解释自己时都在饰演亚瑟;她无法确定。这种不确定让他的坦白悬在自我认知与表演之间。可以确定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曾把朋友当成倾倒想法的容器,而这些想法随着书的出版重回世间,形成了一种他本人以及他笔下的人都无法掌控的呈现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