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对A的炽烈迷恋

简单的激情

叙述者对A的炽烈迷恋重塑了时间、注意力和日常生活的意义。她拒绝将其解释为心理上的错误,也不追溯其确切根源;相反,她逐一记录这份迷恋的迹象,从等待和文化认同,到身体记忆与悲痛。这段恋情既是一种席卷她的经历,也成为她能够用文字分享给他人的素材。

通过迹象描述激情

叙述者并未将这段恋情呈现为一连串可以还原出确切时间顺序的情节。她说,在她亲身经历这段关系时,具体日期和大致时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缺席或在场。因此,她的叙述在“某一天”与“每一天”之间转换,列举并描述使这份激情变得可辨识的种种迹象。形式也遵循着这种状态——她没有重构一个完整故事,而是汇集反复出现的经历,让它们呈现这份依恋的真实,却不将其变成传统叙事。

这种方法也支配着她拒绝解释这份激情的态度。她不去童年、近期事件或塑造其情感的文化标准中寻找原因。她承认,故事和歌曲可以像精神分析情结一样起到决定性作用,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段恋情是需要辩解的错误。她明确表示,自己的目的是描述。通过这一区分,写作使这段经历免于被简化为诊断,也避免人们以事后回望的眼光评判它。

等待与身体的时间

与A相会时,叙述者以身体感受和焦虑来衡量时间。在他到来前,她摘下手表,而他仍戴着;她去厨房取冰时,门上的钟显示相聚时光正在流逝。他最终离开时,时间不再像抽象的计量单位,而仿佛是从她身体中流过的东西。她试图暂停计时,而他仍戴着手表,这种对比让两人相处时间有限这一点变得切实可感,却不会改变它的终点。

身体也成为事后余波的承载之处。A离开后,疲惫席卷了她;她坐在杯子、盘子、衣物和未整理的床铺之间,没有立刻收拾房间。在她的想象中,这些物品留存着那次相会的具体时刻与举动;她相信,房间的凌乱成了这份强烈情感的私人记录,是博物馆里的画作也无法捕捉的。由此,这份依恋不仅留存于记忆中,也改变了房间及其中物品的意义。

她的白日梦让这种身体经验延伸到相会之外。在可以坐着而不必采取行动的地方,包括火车站站台、地铁和候诊室,回忆与想象的场景反复出现,直到思考仿佛也带有身体愉悦的力量。这份依恋收窄了她的注意范围,却也改变了她的认知——她描述自己由此发现,人们在欲望中可能走多远,也可能多么轻易地采取自己曾认为荒谬的态度。

文化脚本与想象中的相互回应

叙述者从公共文化形式中找到能让自己的经历似乎可以与人分享的内容。她过去不以为然的煽情歌曲,如今令她动容,因为这些歌曲直白地诉说激情的绝对性和普遍性;席尔维·瓦尔坦的歌曲让她确信,感受如此的女性并非只有她一个。歌曲陪伴并肯定着这份依恋。在女性杂志中,她首先翻看星座运势;电影则有时仿佛概括了她自己的故事。当她想看的电影已经下映时,她感到苦涩的失望,仿佛一个可能映照自身经历的镜子已经消失。

电影也为她提供了想象相互回应的途径。看电视时,她会猜想A是否在看同一档节目,尤其当节目谈及爱情或性时。她想象两人置身于《隔墙花》之中;如果A说自己看过这部电影,她便倾向于相信,他是因为两人的处境才选择观看。依她的想象,银幕上呈现的激情或许会使他们自己的激情显得更强烈或更正当。然而,这种投射与她的认知并存——电影中的婚外激情往往走向灾难;她很快便排除了A认为两人的关系危险的可能性。

她的依恋并未让她可靠地了解A的想法。她有时会想象,他整整一天都没有想起她,只是照常过着日子,仿佛她并不存在。这种可能性令她惊讶,因为她从早到晚都想着他;但她并未声称自己的强烈情感比他的更有道理。相反,她看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称——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更幸运,因为这份激情带给她非同寻常的强烈体验,尽管她无法得知对方是否以同等程度回应。

缺席、悲痛与记忆

A离开法国、返回自己的国家后,这份依恋以更为痛苦的形式延续。叙述者在夜间绝望地醒来,感到痛苦难以承受,白天则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日常媒体也变得难以面对,因为广告在她看来不断重复着一个女人等待男人的形象。她也避开内衣店。曾经属于期盼的种种迹象,如今加深了她对缺席的感受。

记忆变成了努力保存A具体身体细节的方式。叙述者唤起他的绿眼睛、垂落在额前的一绺头发、肩膀的线条,以及身体的其他特征。她意识到,这种重构与幻觉、记忆与疯狂之间的距离微乎其微。这种不确定性并未降低回忆的重要性;它表明,这段已经消逝的关系仍占据着她的感知,几乎越过了回忆一个人与感受到他在场之间的界限。

即使这段恋情逐渐淡去,仿佛与另一个女人有关,叙述者也没有否认它的重要性。她说,A是否值得她付出代价并不重要。通过这份激情,她走近了将自己与他人分隔开的边界,有时还相信自己能够跨越它。于是,最初极为私密的依恋,成为她认识人类欲望广度的一种途径,也让她看见人们跨越差异彼此相连的种种经验。

作为给予的写作

A曾对叙述者说,她不会写一本关于他的书。她的叙述以区分写作主题来回应这一判断——这既不是一本关于A的书,也不单是一本关于她自己的书,而是将A的存在如何影响她的生活转化为文字。她并不打算把这些文字写给A看,他很可能永远不会读到它们。相反,她把写作描述为一种留赠给他人的馈赠。

这一目的使叙述的形式选择获得了更广泛的意义。列举迹象而非强加一个解释性的原因,让叙述者得以保留激情在亲身经历中的种种矛盾——它的身体强度、它对缺席与在场的依赖,以及它向悲痛与记忆的转变。她总结说,奢侈也可以包括自由地体验对男人或女人的激情。归根结底,这份依恋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能够被辩护为合情合理,也不是因为它持久,而是因为它改变了叙述者的经历,以及她能够通过语言提供给他人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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