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key担任可消耗者的职务状态

米奇7号

可消耗者角色使米基·巴恩斯同时成为一名工人、一具可替换的身体,以及一个不得不直面替换意味着什么的人。他自愿承担这一角色,以离开米德加德,接受致命任务来换取乘坐德拉克号的机会。这个制度把他的死亡视为可以管理的代价;而米基的亲身经历让这一代价更难被轻描淡写,因为每个继任实例都会继承他的记忆,却无法确定死去的人是否仍以任何方式延续。

招募与永生的承诺

米基并非因犯罪或受罚而成为可消耗者。他是自愿的。招募者格温·约翰森用更诱人的“不朽者”称号介绍这份工作,不过米基多少明白自己报名承担的是什么。在她位于米德加德的办公室里,她照着屏幕念出一份清单,列出可能导致他的某个实例死亡的工作。他听完长长的清单便开始走神,但知道他们会采集他的组织样本并上传他的模板。他签字,就意味着危险工作会优先派给他。

他的决定源于可选道路寥寥无几。他没有任何实用技能,无法胜任飞行员、医护人员、遗传学家、植物学家、外星生物学家,甚至连持矛者也当不了,而且他急需离开米德加德。德拉克号是殖民者登陆两百年后首艘获准启航的殖民船;他认为,自愿成为可消耗者是确保获得舱位的唯一办法。这个选择在形式上由他做出,但周遭条件几乎没有给他留下另一条离开星球的路。

米基对这份工作的理解也并不完整。他以为机器会像在米德加德那样承担许多最危险的工作,因此设想自己的派驻任务或许相对轻松。滩头殖民地的现实打破了这种预期——不稳定的冰隙和可能食肉的当地动物,都是人们可能派他去调查的危险。他最初的同意并非只同意承担罕见紧急事件,而是同意不断接受一系列任务;他的可替换性会让其他人觉得冒险也可以接受。

职务要求

工作内容包括星际航行期间的舱外维修、接触当地动植物、医学实验,以及与敌对势力作战。米基本人对这份工作的描述还提到反应堆故障、对效果不确定的疫苗进行测试,甚至检查自制的一批苦艾酒是否有毒。这些例子清楚说明了可消耗者的用途——如果一项任务可能毁掉执行者,殖民地就可以派米基去;如果他死了,再造一个。

这项权衡并不只是因为机器造价高。培训期间,杰玛解释说,德拉克号的推进系统专家能够指挥紧急维修,但危机可能不容人等待。停机一小时后,燃烧室中的中子通量便能穿透全套战斗护甲,在不到六十秒内造成致命剂量;被派进去的人不会穿着这种昂贵的护甲。无人机在同样的高能粒子面前表现很差,可能不到一分钟就会停机。受到足以令人生还无望的辐射后,人体或许还能继续发挥作用一小时甚至更久;而远离米德加德工业基地时,受损机器更难替换。殖民初期既没有大规模采矿,也没有重工业,遗失的金属无法轻易补回;要造出另一个米基,所需原材料反而取决于农业能否建立起来。

这种对比残酷而实际。殖民地派米基去执行任务,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体坚不可摧,而是因为相比设备损失,殖民地更能承受失去他。他的正式职称是“任务可消耗者”,杰玛坚持要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个称号把替换成本的差异转化成一条规则——谁的生命可以先被耗尽。

死亡、记忆与个人延续

反复重生的承诺,并没有解决米基是否能在死亡后存活的问题。他把这种安排描述为一个被照实实现的夜间思想实验——如果一个人在睡梦中死去,而另一个人带着完全相同的记忆、希望、恐惧和愿望醒来,那么这种差别在实际生活中能否被察觉?对米基而言,睡眠被碾碎、汽化、焚烧或其他致命任务取代。下一个实例可以如此完整地记得前一个,以至于记忆仿佛亲身经历;但前一个实例毕竟已经不复存在。

米基记得自己曾是米基一号,尽管不记得那一生的最后几分钟。米基一号在航行途中因船体破裂而死;几个小时后,米基二号醒来时相信自己三十一岁,出生于米德加德。这种延续在情感上令人信服,在哲学上却充满疑问。米基无法判断,最初的米基·巴恩斯是否以某种方式透过继任者的双眼向外看,抑或每个新实例只是继承了“自己是同一个人”这一信念。他设想自己若死在洞穴里,或许会作为米基八号醒来,但并不认为这种可能性解答了问题。储存的模板可以重现记忆以及主观感受到的身份,却无法让即将死去的人确信意识本身会延续下去。

这种不确定性让这份工作所宣称的永生有了令人不安的双重含义。对殖民地而言,一次死亡之后还可以再有一具可用的身体。对米基而言,每个实例都活在当下,也都要面对自己的终结,即便继任者会记得它。因此,可替换并不等于安全,记录下来的过往生命也不能证明任何一个生命会延续。

指挥、胁迫与拒绝

当马歇尔与米基、米基八号对峙时,这一职务身份立即成为控制他们的手段。米基八号指出,自己九年来一直替马歇尔把命丢在任务上,并表示如果殖民地只是想除掉一个多重体,马歇尔可以杀他们其中一个,或者两个都杀。马歇尔回答说,这不会是一次普通死亡后再生的情形——他们的人格和身体模板都会从服务器上被抹除。威胁的内容不只是杀死某个实例,而是终结此后再造实例的可能。

米基八号反驳说,殖民地只剩下176名殖民者,而且正转入战时状态,不可能随随便便舍弃唯一的可消耗者。马歇尔回答说,如果有需要,凯特·陈已经自愿接替这个舱位。房间里安静下来时,米基八号问他们要做什么才能避免被送进洞里。马歇尔提出一项任务,并把履行职责说成脱身之道。米基立刻怀疑这项任务会要了他们的命。在这番交锋中,这一职务既是稀缺的行动资源,也是他们的软肋——殖民地需要可消耗者,但领导者可以威胁抹去储存的模板,再把这个位置交给别人。

马歇尔后来指责米基没有完成任务,并说他怕死。米基承认自己或许不想死,却否认事情只关乎恐惧。他不想让种族灭绝成为自己良心上的负担。对爬行者使用末日武器的计划已经出了差错——爬行者在米基八号引爆武器前抓走了他;米基坚持认为,危机是马歇尔决定派出武器造成的,而不是他拒绝完成杀戮造成的。他辩称,爬行者是另一种智慧物种;尤其是在殖民地把一件反物质武器交到他们手上之后,现在更需要外交手段。

辞职与职务意义的转变

马歇尔威胁要从服务器中抹去米基的模板和记录,并亲自把他的最后一个实例送进尸坑。米基回应说,他辞去殖民地可消耗者的职务。他告诉马歇尔,想抹除服务器就抹除,但他认为马歇尔承担不起杀死他的代价——他是殖民地与爬行者之间唯一的联络人;如果殖民地对他动手,停战就可能破裂。马歇尔的威胁并未消失,但米基的价值已不再局限于愿意为人类行动赴死。

这个决定使米基如释重负;马歇尔一时无言以对时,他笑了起来。辞职并不能抹去多年来殖民地把他的身体当作可再生资源的事实,也没有回答继任者是否真的就是他。但这确实打破了支配这个职务的逻辑。米基拒绝让工作说明替他判定死亡可以接受,并把曾让他成为可消耗者的可替换性,转化为一个可以离开的职位。他的职务身份并非以又一次再生告终,而是以拒绝告终——这个被当作一次性工具的人,主张自己有权决定如何度过自己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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