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城精神病院
素食者祝城精神病院是英惠在家庭聚会上的危机之后接受治疗、后来变得危险地拒绝进食的机构。医院既是尝试照护她的地方,也是他人管理她身体的场所;院内的日常安排构成仁惠寻找失踪妹妹的背景,也框定了她的挣扎——医疗介入能否保全生命,同时又不加深英惠一直抗拒的强迫。
环境与出入
医院位于祝城山上,可乘坐一辆从主路拐入林间较窄蜿蜒道路的公共汽车抵达。仁惠冒着大雨前往那里,其他乘客则好奇又怀疑地打量她,不确定她是病人还是护士。这段旅程使医院成为一个与日常生活隔绝的地方,但它仍通过公共汽车路线和前来探望的家人,与日常生活相连。
对于病情不严重的患者,医院允许他们在固定日期、下午两点至三点的指定时段内独自短暂散步,但只有在工作人员判断天气可能稳定时才准许。这样的条件限定了自由的边界——英惠可以离开病房散步,但时间、资格和具体情形都受到管控。她未能按时返回后,工作人员立即展开紧急搜寻,并在公共汽车和出租车常经过的路口设置路障。
英惠住院与失踪
英惠住院的起因是家人因她吃素而与她发生冲突。在乔迁聚会上,姐妹的父亲强迫她吃肉;她把肉吐了出来,并用水果刀伤害自己。她入院后,家庭危机延续到了医疗环境中;然而,关于谁有权决定她该吃什么、该如何接受治疗的冲突并未因此终止。
约三年前英惠突然开始吃素后,医院工作人员报告说,她在一次获准散步期间失踪了。搜寻范围扩大到邻近的山上,工作人员考虑她是否下山朝马石方向走去,或是走进了更深的树林。一名护士最终在山腰深处发现了她,她在雨中一动不动地站着。叙述称她仿佛是周围湿漉漉的树木之一,将医院寻找患者的程序与小说反复出现的植物化意象联系起来。
自英惠入院以来,医院第一次用手机联系仁惠。仁惠当时正带着六岁的儿子智宇去看医生,护士告诉她英惠失踪了,并请她妹妹若回到家中便打电话告知。这通电话让医院的紧急状况也成了对仁惠照护责任的又一次要求,而她本已同时承担着彼此分散的照护职责。
治疗与机构的局限
找到英惠后,仁惠到病房探望她。英惠躺在那里,手背上扎着静脉输液针,显得疲惫而不修边幅。她要水喝,接着询问仁惠是否和医生谈过。这一幕把一个小小的请求和脆弱的交谈,置于围绕她实施的临床措施之旁。
医生告诉仁惠,英惠的状况没有好转。他提议通过静脉输液为她提供营养,并警告说,如果她的状况继续恶化,可能需要转到综合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他将她的情况与神经性厌食症区分开来,解释说英惠是在患有精神分裂症的同时拒绝进食,而她拒绝进食的原因仍不清楚。药物没有奏效,工作人员也无法确定能否在精神病院保住她的性命。他称保全生命是医生的首要职责,而这番谈话也揭示出工作人员对英惠拒绝进食的原因知之甚少。
病房的管理变得愈发困难。工作人员小心不让配菜沾上肉,因为看到肉会使英惠不安;但她不再在用餐时间到大厅,也不肯吃送到她面前的饭菜。四天后,她出现脱水。工作人员试图给她补充液体时遭到她抗拒,也不再确定能否让她服药。一名护士发现,英惠把药片含在嘴里,没有吞下。这一事件既展现了治疗过程中的严密监视,也揭示了监视的局限——工作人员可以检查并介入,却无法因此确保她配合,也无法理解她拒绝的原因。
仁惠与照护的含义
对仁惠而言,医院与她反复思索自己本可以阻止什么密不可分。她重新回想那场家庭聚会、姐妹的父亲所做的事,以及导致英惠入院的危机;她也忆起自己的丈夫英惠的丈夫后来抛弃了英惠,并对她做出仁惠认为不可原谅的事。种种疑虑逐渐汇聚成更广泛的认识——围绕妹妹发生的一切,无法被简化为单次医疗事件或某一刻的介入。
小说将医院保全生命的职责,与英惠持续的拒绝以及仁惠对照护之名所施加之力量的认识并置。临近结尾时,工作人员试图用管子给英惠喂食,仁惠冲回房间,要求他们停下。她的介入并未解决医院的危机,却让冲突显露出来——医院采取措施维持英惠的生命,而她的姐姐则把这一程序视作对英惠自主权的又一次侵犯。因此,祝城精神病院成为照护、临床权威、家庭责任与身体自主相遇之处,却没有轻易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