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惠的丈夫

素食者

英惠的丈夫是小说开篇部分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他登场时深信,安静而顺从的婚姻能够维持自己珍视的、精心打理的平庸生活;英惠开始拒绝吃肉后,这种安排逐渐被疏离与强迫取代。后续章节揭示了他从事影像艺术创作,也揭示了他与仁惠的婚姻,拓展了对这个人物的刻画——他的私人影像与沉默,和他表面上的体面一样,都会产生深远影响。

身份与背景

英惠的丈夫称自己喜欢走中间路线。在学校时,他寻求对年纪较小的学生行使权威,而不愿冒险与同龄人竞争;他根据自己能获得的奖学金选择大学,之后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份薪水固定的工作,让自己有限的能力也能派上用场。他的选择构成了一套一贯的策略——回避不确定性,确保处境可控,并让变故远离自己。

这套策略也支配着他对初识英惠的回忆。他说自己并没有被她吸引,还逐一打量她平凡的外表,从普通的黑鞋、不出众的走路姿态,到怯懦、面色蜡黄的模样。她既不美得引人注目,也没有显露出特殊才能,这让他安心——他认为她不会拿他与更出色的男人比较,也不会要求他表现出成熟老练。他把她表面上的被动视为轻松生活的保证,称他们的婚姻是自然而然的选择,正是因为它似乎不太可能打乱他的日常生活。

叙述出自他本人之口,而他的评判也暴露了理解能力的局限。英惠起初是通过他对她是否有用、是否影响自己舒适生活的判断呈现的;除了她拒绝吃肉和反抗他之外,他并未留出空间去理解她的愿望。因此,他平淡直接的自我描述不仅确立了他的性格,也展现了小说开篇部分呈现英惠时所采用的狭窄视角。

婚姻与决定吃素的转折

英惠的变化打破了英惠的丈夫婚姻中赖以维系的预期。英惠开始拒绝吃肉后,他回忆起她说自己做了一个梦;在地铁隧道昏暗的车窗中,他看见她的倒影,觉得她陌生而异样。即便如此,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工作上——他得为客户准备借口、起草提案,还得面对提早回家的可能性。他承认,自从几个月前换了职位,他从未在午夜之前离开办公室。家庭危机与他对自己日程的惯常关注相互争夺他的注意力,却没有取而代之。

他起初并不认为英惠的状况是需要咨询或治疗的疾病。他告诉自己一切正常,情况也与他无关。这种疏离是有意为之——只要把她的行为视为不真实或无关紧要,他就能维持这样一种想法——这个家庭仍然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不必追问她拒绝吃肉对她意味着什么。

他们日益疏远,在家庭生活中尤其明显。英惠回避与他同床,并开始穿着裤子睡觉;凌晨时分,他发现她僵直地躺着,清醒地望向上方。他思忖自己能否把她当成陌生人、姐妹,甚至是负责做饭和料理家务的女佣,从而继续过日子。这些比拟表明,他试图保留婚姻带来的实际好处,同时不再承认英惠是婚姻中的伴侣。

强迫行为及其后果

英惠的丈夫描述了自己深夜回家、略带醉意后强迫英惠发生性关系。他压制她,不顾她的反抗继续行动。这一段并未被呈现为双方亲密的行为——他自己的叙述提及她事后的茫然,也显示他不安地意识到,她似乎被迫忍受了违背自己意愿的行为。后来他再次侵犯她,发现自己更容易这样做,但每次都感到不祥的不安。第二天早晨,她的沉默与神情令他良心不安,尽管他仍把自己的不适归结为她的脸让他产生的感受。

在家庭聚会上,英惠的父亲强行把肉塞进英惠嘴里;她把肉吐出来,并割伤了手腕。英惠的丈夫在事后赶到,仁惠则检查英惠的情况。他换上妻子的丈夫的T恤,并在楼上的桑拿房里洗掉身上的血。他描述自己感到厌恶,却没有因此开始理解英惠。英惠住院后,他指望英浩代替自己去床边探望;他盼望她出院,与其说是期待共同生活恢复,不如说是因为自己将再次与一个令他感到恐惧和陌生的人同住。

后来,仁惠回顾英惠住院前后的事情,并认定英惠的丈夫对她所做的一切不可原谅。她的回忆也将他对待英惠的方式,与她周围生活的崩塌联系起来。相较之下,英惠丈夫在开篇的叙述表明,他多么容易把他人的苦难看得次于这些苦难给自己造成的困扰。

仁惠、艺术与危机

后续章节改变了叙述视角,通过仁惠的回忆呈现英惠的丈夫。仁惠回忆,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她的店里;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几天没刮胡子,肩上还背着沉重的摄像机包。他进店买剃须乳,靠在柜台上,仿佛随时会倒下。他显露出的脆弱吸引了仁惠,她想运用自己的力量,为他提供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然而结婚后,他仍一心扑在自己的事情上;在仁惠看来,他更像是暂住家中的旅人,而非安定下来的伴侣。尤其在艺术创作不顺利时,他的沉默似乎抗拒她试图接近他。

仁惠曾希望他的作品能够透露一些内心世界,却发现他的影像艺术难以理解。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把想要帮助他误当成了想帮助自己,因为她在他看似疲惫的状态中认出了自己的自立。这样的回忆使他先前的形象更为复杂——在英惠丈夫眼里,他显得平凡而依赖他人;在仁惠眼里,他既显露出脆弱,也始终是一个难以接近的伴侣。

有时,他对艺术的热情似乎能弥合这种距离。智宇过一岁生日后不久,英惠的丈夫拍下孩子在阳光明媚的客厅里试探着迈步,随后被仁惠抱起来的画面。他兴奋地提议,让花朵或蝴蝶出现在智宇的脚下,还建议到草坪上再拍一次。他教仁惠操作摄像机,并一边播放画面,一边讲解自己的想法。这一幕展现了他投入而活跃的一面,与仁惠在家中通常感受到的沉默和倦怠形成对照。

他的艺术生活由此与英惠纠缠在一起。仁惠回忆,英惠和英惠的丈夫身体交缠,身上画着花朵、叶片和绿色茎干。随着时间过去,她逐渐不再把这些影像仅仅理解为性的表现,而是看作摆脱人类身份的尝试。她猜想,他是否把一切都押在这些怪异而荒凉的影像上,最终失去了一切。她的叙述并未把他的艺术计划当成周围伤害的借口;相反,它将他的影像创作与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亲密关系及家庭后果并置。

分离与叙事意义

仁惠记得,大约九个月前,英惠的丈夫曾在接近午夜时给她打过一次电话。他请求见智宇,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却没有道歉,也没有问起英惠。这通电话让他家庭生活的残余变得具体——他声称关心的是见孩子,而仁惠则留意到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叙事没有在这次通话中呈现和解。

对英惠的丈夫的刻画主要通过其他人的叙述以及他自己的叙述完成——开篇的第一人称声音展现了他自我保护的算计,而仁惠后来的视角则揭示他的沉默、他的创作,以及他的行为留下的伤害。这种视角转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揭示了他以为自己选择的有序婚姻,与他周围女性的经历之间存在多大距离。他在叙事中的作用,不只是一个因英惠拒绝吃肉而感到不安的丈夫;他也体现了这样一种现实——对便利的妻子、运转正常的家庭以及不受干扰的生活的平常期待,可以与未能真正认识他人以及强迫行为并存。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