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文森特医院
罗斯玛丽的婴儿圣文森特医院是爱德华·哈钦斯长期昏迷并最终去世的地点,也是罗斯玛丽·伍德豪斯两次到他床边探望的地方。这家医院将一场医学上仍无法解释的危机具象化——哈钦斯仍活着,却没有反应,而关心他的人只能等待。后来,这一场景与罗斯玛丽自己的怀孕经历形成呼应——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另一家医院分娩,却被剥夺了选择接受何种治疗、以及在哪里接受治疗的权利。
哈钦斯的昏迷
哈钦斯的清洁女工发现他昏倒在卧室地板上后,他被送往圣文森特医院。前一天晚上,他听起来还很健康;大约十点半时与他交谈过的罗斯玛丽,以及他的朋友格雷丝·卡迪夫,都有同样的印象。这种骤然的变化使他的病因尤其令人费解——医生尚未查明他为何陷入深度昏迷。
这家医院成为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的地点,而不是得出诊断或康复的地方。哈钦斯一直昏迷不醒,格雷丝·卡迪夫每隔一周左右就打电话给罗斯玛丽,告诉她情况毫无变化。他仍有可能醒来,也可能进一步陷入昏迷;医生和探望者都无法判断他是否会恢复意识。他的病情通过鲜明的身体征象呈现出来——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罗斯玛丽的探望
罗斯玛丽两次前往圣文森特医院,站在哈钦斯的病床旁。她人在那里,却无能为力,只能低头看着他。第二次探望是在一月初,她在那里见到了哈钦斯的女儿多丽丝;一年前,罗斯玛丽曾在哈钦斯的公寓里见过她。多丽丝坐在窗边做针线活。她起初没有认出罗斯玛丽;罗斯玛丽再次自我介绍时,她难过地道歉。罗斯玛丽笑着回答,承认自己看起来糟透了。
这番交谈将罗斯玛丽外貌的变化与哈钦斯毫无变化的状况并置。场景中没有她与病人交谈,也没有他认出她的时刻;相反,来访者只能共同承担守在一个无法回应的人身边的煎熬。对罗斯玛丽而言,探望哈钦斯也发生在她因怀孕而明显身体不适的一段时期。因此,她在哈钦斯床边既流露出对老友的关切,也意识到自身身体的脆弱。
死亡及其后续影响
六月三日星期五,哈钦斯在圣文森特医院的病床上去世。第二天早晨,他的女婿阿克塞尔·阿勒特打电话把消息告诉罗斯玛丽,并告知她,追悼会将于星期二在西六十四街的伦理文化中心举行。就这样,长期的不确定状态在医院里结束,而追悼会以及对哈钦斯之死的公开悼念则在别处举行。
罗斯玛丽既为哈钦斯哭泣,也因内疚而落泪。在此前几个月里,她几乎已经忘了他——尽管格雷丝·卡迪夫打过电话,罗斯玛丽也曾给多丽丝·阿勒特打过一次电话,但她两次去医院之后便没有再探望。她觉得哈钦斯一直昏迷不醒,自己再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在自己的健康好转之后,她也不愿接近病人。她担心与病人接触可能会以某种方式危及自己或孩子。因此,这几次医院探望在她的回忆中留下了痛苦的余波——她曾经去看过他,却去得不够多,无法消除自己辜负了他的感觉。
盖伊·伍德豪斯的反应为哈钦斯之死增添了另一重影响。他听到消息后,脸色变得煞白,几个小时一言不发。罗斯玛丽对他的反应如此强烈感到惊讶。她独自参加追悼会,因为盖伊正在拍摄,抽不开身;琼则因感染病毒而没有参加。于是,医院里的死亡不仅影响了罗斯玛丽的私人悲痛,也改变了她对盖伊与哈钦斯之间情谊的认识。
怀孕与医院的对照
圣文森特医院并不是罗斯玛丽原本打算分娩的医院。临近预产期时,她收拾了一只手提箱,放入睡衣、哺乳胸罩和一件新买的绗缝晨衣,并把箱子放在卧室门边,准备去医院。最终临产危机发生时,她想到的具体是多克特斯医院,期待那里有医疗设备、护士,以及干净无菌的环境。这种期待鲜明地凸显了她被迫卧床的处境——周围的人将她留在原地,没有把她送到原计划前往的医院。
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圣文森特医院参与了罗斯玛丽的分娩;与这家医院实际相关的事件是哈钦斯的昏迷与死亡。相反,圣文森特医院早先带来的无助守候,构成了分娩场景中受人胁迫处境的鲜明对照。在圣文森特医院,罗斯玛丽无法唤醒哈钦斯,也无从得知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后来临产时,她自己成了身体任人摆布的人,而她明确表达的希望——在医院接受照护——却被置之不理。在这些经历中,医院标示出医学知识与陪伴所能保障之事的界限;与此同时,原本计划前往却无法到达的多克特斯医院,则更加凸显了她所期待的照护与被迫承受的经历之间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