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基苯丙胺的神经毒性与大脑恢复
美丽男孩:一个父亲陪伴儿子走出毒瘾的心路历程甲基苯丙胺的神经毒性与大脑恢复,是书中对一个关乎家庭切身利益的科学问题的叙述——甲基苯丙胺是否会严重损害大脑,以致一个人难以参与治疗;如果停止吸毒,这种损害能否改善。大卫·谢夫呈现的研究,促使人们重新理解康复早期的一些行为——它们或许不只是抗拒或意志薄弱,也可能是大脑经历长期戒断的影响。研究结果令人担忧,却并非定论——这段叙述从严重受损的证据,转向较为审慎的修复可能性。
耗竭与使用的循环
研究人员解释说,吸毒者可能会不断增加剂量,试图重现最初的快感。然而,对于甲基苯丙胺使用者,这段叙述描绘了另一种困境——多巴胺耗竭会让最初的效果愈发难以达到。由此产生的缺乏与抑郁和焦虑有关,而这些情绪可能推动进一步吸毒;继续吸毒又可能造成更多神经损伤,加深强迫性用药,并促成成瘾和复吸。这种解释并未将神经毒性视为孤立的损伤,而是将它视为自我强化循环的一部分。
报告中的影响如此严重,因而引出了另一个问题。大卫·谢夫引用的一些研究人员认为,甲基苯丙胺独特的神经毒性可能意味着使用者永远无法完全康复。随着甲基苯丙胺流行蔓延,研究人员开展了相关研究,以确定损害是否永久存在。如果答案是肯定的,治疗可能只能缓解症状或减缓恶化,而无法修复大脑。书中将这种可能性呈现为值得严肃关注的问题,而非已经证实的结论。
戒断期间的脑部成像
2000年,伊迪丝·伦敦使用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研究了16名甲基苯丙胺滥用者在戒断早期的大脑。参与者入院后在医院睡了两天;醒来几天后,他们接受了扫描。正电子发射断层扫描通过血流和生化反应测量脑部活动,磁共振成像则提供脑部结构图像。伦敦将结果合并为参与者脑部的平均图像,并与对照组的平均图像进行比较。
图像通过颜色呈现差异。蓝色区域表示活动水平明显低于对照组;黄色、橙色和红色则表示活动水平较高。在与疼痛和情绪有关的后扣带皮层热区,图像显示出活动强烈的迹象。伦敦解释说,该区域的活动与人感受到疼痛时的情形相对应。对大卫·谢夫而言,这一发现说明戒断伴随的情感痛苦不只是比喻——如果尼克·谢夫与研究中的使用者相似,那么图像暗示,停止吸毒时等待着他的可能包括急性痛苦。
扫描还显示出与焦虑和认知受损有关的模式。伦敦担心内侧眶额皮层的一个蓝色区域,因为该区域的活动与决策有关。综合来看,与焦虑和负面情绪有关的区域异常活跃,而一个与决策有关的区域活动减弱,这表明早期戒断可能既带来严重痛苦,也使人难以清晰思考。伦敦的解释挑战了这样一种假设——抗拒治疗或离开治疗的患者必然是不愿康复。至少在最初几周,有些人可能无法有效参与需要专注、逻辑思考和记忆力的治疗。
来自脑组织的证据
另一条证据来自多伦多大学医学中心的医生斯蒂芬·基什。他检查了因吸毒过量而死亡的甲基苯丙胺使用者的大脑,也检查了在遭人杀害或死于事故时体内含有这种药物的使用者的大脑。与有时用来说明酒精影响、肉眼可见萎缩和脱水的大脑不同,甲基苯丙胺使用者的大脑肉眼看来没有类似损伤。然而,在显微镜下,研究人员观察到似乎被灼伤的神经元末端。
基什测量了少量脑组织样本中的神经递质。他的研究发现,血清素和其他神经递质略有减少,但多巴胺水平下降了90%至95%。参与这种化学物质释放的多巴胺转运体也有所耗竭。对甲基苯丙胺成瘾的猴子、狒狒、小鼠和大鼠也观察到类似的耗竭,这加强了这样的结论——这种药物能够从生理上改变大脑,其影响程度超过可卡因和许多其他药物。然而,单凭多巴胺水平偏低,并不能确定释放多巴胺的神经末梢是否遭到永久性破坏。
修复的可能与局限
为了调查损害是否可能不可逆,基什检测了与多巴胺末梢有关的一种标志物V-MAT2。在帕金森病患者中,多巴胺神经元会永久丧失,V-MAT2水平极低。如果甲基苯丙胺使用者也出现同样的耗竭,就意味着神经末梢可能已经丧失,康复前景不佳。但基什发现,V-MAT2水平正常。这一结果为受损神经末梢可能重新生长提供了理由,尽管这一过程可能需要长达两年。书中强调了这一发现的两个方面——修复的可能性,以及它可能需要的漫长时间。
伦敦的研究也赋予了治疗时长实际意义。戒断一个月后,许多使用者的抑郁和痛苦有所减轻,但相当一部分人的症状仍未缓解。一个人或许会更能理解持续接受照护的必要,却仍未康复到足以付诸行动的程度。因此,短期戒毒和为期28天的项目可能在一些患者充分恢复、能够有意义地参与治疗之前就已结束。书中指出,持续数月的项目更符合脑部成像所显示的缓慢进程;患者至少需要几个月,才能更充分地参与治疗。
这些发现影响了大卫·谢夫对尼克不愿治疗和复吸的理解。他讲述说,在得知尼克使用过甲基苯丙胺后,他恳求尼克进入康复治疗,但尼克已超过18岁,他无法再强制安排他接受治疗。他希望自己在尼克年纪更小、自己仍有这种权力时就介入,同时也承认,如果一个人尚未做好准备,强制治疗或许无法触及他。研究没有消除不确定性,也不能保证治疗有效;它改变了家人理解表面抗拒的方式,也让他们明白及时且持续的照护为何重要。
审慎的希望
这段叙述并未将生物学解释变成借口或治愈承诺。大卫·谢夫描述了其中的矛盾——成瘾者可能不应为自己患有这种疾病负责,但仍须为有关康复的选择负责。后来,他认识到,康复治疗虽然并不完美,却能够打断原本可能致命的吸毒循环。大脑能否恢复,取决于能否停止使用甲基苯丙胺;书中后来强调成瘾无法治愈且可能复吸,也避免让科学上的希望变成一个圆满的康复故事。
这一概念的叙事力量,来自它将损伤与可能性并置。脑部扫描让疼痛、焦虑和决策能力受损显现为生理状况;V-MAT2的发现则使这些图像不至于成为永久毁坏的判决。对于父母而言,这一区别很重要——尼克或许能够康复,但不会很快、自动地康复,也不能仅靠劝说实现。研究让家人得以理解早期治疗为何可能很困难、为何或许需要更长期的照护,以及希望为何必须有所保留,而不能视为确定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