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的狗与遭警员射杀的斗牛犬

美国锈带

家犬在巴德·哈里斯的生活和布埃尔的警务执法中占据着彼此对立却又相互关联的位置——弗尔是哈里斯的大型阿拉斯加雪橇犬,也是他深爱的伴侣;随着弗尔年老,哈里斯耐心照料着它的身体。另一只斗牛犬则在何警员响应噪音投诉时遭到枪击。这种对照将亲密的家庭生活与警察和居民之间强硬且充满争议的遭遇联系起来,但并未把两只狗视为可以互换的存在。

弗尔与哈里斯的家

弗尔在哈里斯的小木屋里等候。那里远离城镇,是一块占地三十英亩、被州立森林环绕的私人土地;通往那里的道路从铺装路逐渐变窄,成为碎石路和土路。房子坐落在山脊上,哈里斯在那里住了四年,从未有人误打误撞地沿路找上门来。在这处僻静之所,狗并非只是风景的一部分。哈里斯回家时,最先迎接他的就是弗尔;他们的招呼方式,围绕着一种熟悉的索求关注的举动展开。

哈里斯侧身让弗尔跑出去,但狗留在原地,等着被抚摸。哈里斯亲昵地摇了摇它的脖子。这番互动显示出弗尔明确的喜好,以及它在家庭生活中拥有的某种主导权——尽管体型庞大,它不会立刻冲到外面去,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关注。哈里斯称它为王子,这句逗趣的话也道出了他们关系中的关爱与宠溺。

年迈的身体,以及意外爆发的速度

弗尔的髋部开始僵硬,背也塌了下来。哈里斯很清楚它身体的局限,以至于会想象它在野外有多脆弱;他告诉弗尔,它会沦为熊的盘中餐。这句话将阿拉斯加雪橇犬威风的体型与年迈身体的脆弱并置。在哈里斯看来,弗尔的体型甚至大到连自己的骨头都难以承受。

这种脆弱也体现在哈里斯日常的照料中。有些夜晚,他坐在电视机前喝威士忌,同时给弗尔按摩髋部。这个举动既不戏剧化,也没有被描绘成一种治疗;它只是对一位年迈伴侣持之以恒、切实可行的关心。然而,狗的身体状况并不能完全定义它。哈里斯最后拍了拍它的头后,弗尔便从露台上一跃而下——露台高五英尺——全速冲进树林。哈里斯重新审视了自己关于狗可能已经老迈的判断,承认弗尔也许只是知道怎样才能引起他的注意。这一跃让一幅衰老的图景,转变成了充满活力的意外瞬间。

食物与熟悉的亲密

晚餐时,哈里斯给自己盛好饭菜,又给弗尔倒了两杯狗粮。哈里斯把盘子放在腿上吃饭时,狗满眼渴望地盯着他的牛排和细香葱土豆。哈里斯耸耸肩,继续吃饭;两者食物的差异清晰可见,却没有被描写成他们亲密关系的裂痕。狗的注意力全在哈里斯拥有的食物上;人对此的反应平淡自然,并非惩罚性的。

后来,哈里斯喊道:“过来,笨蛋。”弗尔走过来坐在他身旁,知道自己马上就能吃到牛排。这份期待中的犒赏,使这番互动成为他们之间一个小小的交流仪式——哈里斯呼唤,弗尔回应,随后便有食物。这一天里,哈里斯一直在思索工作及其种种问题;这样的熟悉互动,是他回归家庭日常的一部分。他原以为自己会忘掉比利·坡,但弗尔就在眼前的家庭场景中,向他索求关注,陪伴他度过夜晚。

斯帕罗角的斗牛犬

另有一只狗通过何警员对前一晚斯帕罗角公寓警情的报告进入叙述。何警员说,他前去处理噪音违规,并动用了卡宾枪,开了十二枪。他描述说,据他所述,一名纹身男子故意放出一只斗牛犬,让它冲他扑来。哈里斯问,除了那只狗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东西被击中。何警员回答没有;这番对话表明,那只狗是唯一被击中的对象。这份报告将动物置于一起警察使用武力事件的中心,但读者只能通过何警员对事件经过的讲述得知此事。

何警员还描述有人躲到汽车后面,并说他当时希望自己录下了现场。哈里斯质疑处理噪音违规为何要动用步枪,并提到警局的保险开支。何警员不以为意地打发了有关保险的顾虑,还辩称公寓里的人在制冰毒,把情况描述成环境危害。哈里斯回答说,他们并没有打扰普通居民,而且人们总会想办法弄到毒品。两人的争论关乎警务执法及警局的应对方式,但斗牛犬的死亡,是这场争论中所报告的具体后果。

作为伴侣与牺牲者的狗

两只狗境遇的差异意义重大。弗尔的身体僵硬,引出了哈里斯持续不断的照料;据何警员所述,斗牛犬发起攻击后,他开了十二枪。哈里斯在家中迎接一只狗,为它拍头、按摩髋部、喂狗粮,还准备给它牛排。另一只狗则出现在警方出警现场,也是何警员所说唯一被击中的对象。书中没有交代斗牛犬的过往,也没有提供狗主人的说法,因此,这只动物的遭遇仅限于警员之间的谈话所呈现的内容。

这种对照也使得“狗只是无害的伴侣”与“狗是威胁”之间那种简单的二分法变得复杂。弗尔体型庞大,哈里斯会设想它在野外可能面临的危险;然而在家里,它会等着被抚摸,也会跑进树林。斗牛犬的情况,则是通过何警员声称它被放出来攻击自己来描述的;而在这一情境下,何警员动用卡宾枪的决定立刻遭到了哈里斯质疑。这两只狗得到的叙事篇幅并不相同,所处的境况也无法相提并论;然而,它们的故事共同展现了狗对人的依赖、被视为危险的程度,以及面对人类决策时所承受的风险,如何在僻静的家中与紧张的警方遭遇之间发生巨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