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在瓦纳普姆河谷重新决定打猎
群山之东本·吉文斯决定在瓦纳普姆河谷重新打猎,扭转了事故所引发的退却。被困在文太奇郊外的他带着特里斯坦和雷克斯,原已接受远行受挫的事实,也认为自己必须先回家,再重新考虑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终点。然而,在哥伦比亚河的另一侧,一名流浪者指点他还有机会再搭一次便车时,本却选择去猎石鸡。这个选择并未化解他的危机,却为他眼下指出了另一条路,让他走出路边的僵局,进入他原本就想前往的旷野。
从远行受挫到退却
转折始于河边。本坐在那里陪着狗,思量是否要在汽车旅馆住上一阵。他抚摸特里斯坦的胁腹和雷克斯的腹部、肩颈,渐渐接受事故已使他的远行失败。与其在文太奇消磨时间,他决定无论如何都得设法回家,暂且退下、恢复,然后再考虑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终点。这个决定很实际,但先后次序很重要——恢复和重新考虑只是延后,并未放弃。
本收拾好背包和行李袋,带着狗回到公路边。搭便车是他显然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而他已有五十五年没这么做过。他把行李放在路肩,狗焦躁地待在身旁,自己伸出拇指示意搭车,但驶过的司机没有一个停下。他原以为自己能回家,结果却被困在这里。他的困境与记忆中的果园乡村形成鲜明对照——年少时,流浪者能与其他流浪者结伴,找到顺风车。如今车辆飞驰而过,他意识到自己也是司机们害怕的陌生人之一。尝试失败后,退却计划不再像是一次直接返程,反倒成了另一场前途未卜的行程。
穿越哥伦比亚河
一名流浪者帮本穿过公路桥。他把本的行李袋扛在肩上走在前面,本背着自己的背包跟在后头,并用紧绷的牵引绳牵住两条狗。他们排成一列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北侧有车流迎面驶来。桥下,绿头鸭缓缓振翅飞起,又落在更下游的地方。这次穿越既是一次实际的通行,也改变了本对剩余可能性的看法——东岸的陡坡向高原延伸,他想到可以在那里猎石鸡。
这片地方对他来说很陌生,他从未在这里打过猎。本短暂地将这份陌生与自己处境中更大的不确定性相比较,随即意识到,这并不妨碍他做原本来此要做的事。到了与26号公路交会处,流浪者放下行李袋,告诉他已经到了。本承认自己确实到了这里,却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这句话让此行目的仍未明确——他已抵达河的另一侧,却还没决定是继续回家,还是重新踏上远行。
选择打猎
流浪者提出了一个实际建议——把狗留在灌木丛里,再试着搭一次便车。本拒绝了。他认为河岸陡坡上可能有石鸡,并说自己是来打猎的,所以就要去猎石鸡。流浪者指出他改变了路线;本坦然接受,并补充说,人改变主意很正常。他们的对话明确展现了这一转变,却没有把它说成什么了不起的了断。就在片刻之前,回家似乎已是不得不做的事;如今,本选择面对眼前不确定的地形,而不再尝试找人载他一程。
流浪者说自己经常改变主意,随后祝本狩猎愉快,并提醒他照看好狗。本放开特里斯坦和雷克斯,它们跑到前面,他也开始上坡。于是,这个决定通过一连串具体行动落实下来——行李和公路被抛在身后,牵引绳松开,本跟着狗走进荒漠地带。他没有声称自己已经解决了生死问题;相反,他投身于带他来到这里的活动,只是这一次是在一处陌生之地。
地貌及其影响
爬坡使重新开始的狩猎变成一项耗费体力的活动。本经过一道道玄武岩岩层,上面留有鸟粪形成的浅色条痕;他两次停下喘气,弯腰把手掌撑在膝上。从高处望去,他能看见桥、泛着银光的哥伦比亚河,以及瓦纳普姆水坝。地形并非只是他做出决定的背景——陡峭的坡势考验着他受伤而又不安的身体,开阔的空间则让狩猎有了真实的方向和规模。流浪者仍在下方看得见的地方,继续搭便车,提醒着本曾拒绝的另一种选择。
本爬坡时,草原蒿和土地里蓄存的湿气,比尚未解决的生命终点问题更切近他的感受。天空在峡谷壁和玄武岩熔岩流上方一望无际;本一度感到眩晕,随后从荒漠浓烈的气味中汲取勇气。正如他先前预料的那样,生与死变得不再那么令人不安,甚至不知为何显得无关紧要。这种转变虽只发生在当下,却是这一幕中的决定性变化——他尚未找到最终答案,但注意力已从抽象的思索转向眼前行走和狩猎的行动。
他继续沿山脊向北走,河流在西侧下方,狗则斜着迎着十月的微风搜寻。兔刷菊、紫色蒿草和丛生禾草环绕着它们。狗一次次惊起麻雀;麻雀窜入掩蔽处后,雷克斯又把它们赶出来,吓得它们飞越山丘。一只鹰的影子掠过地面,它借着河面吹来的风盘旋,向南飞过河岸陡坡。本停下来卸下背包喝水;尽管左膝后方的韧带因爬坡而紧绷,他仍觉得自己没那么狼狈脆弱了。重新狩猎的意义,就在于持续投入这片地方、动物、体力消耗与观察之中——事故曾让退却显得势在必行,如今本却选择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