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n试图自杀
群山之东本·吉文斯的自杀未遂并非通过对行动过程的有条理叙述来呈现,而是借由他与比娅·哈登的一番谈话揭示出来。他与她一同前往华盛顿州乔治镇时,向这位陌生人讲述自己如何走到眼下这一步——蕾切尔去世、女儿和外孙、猎枪失去、爱犬受伤、眼眶青黑,以及漂泊不定的生活。这段往事按时间顺序娓娓道来,本·吉文斯发现,将它说出口让自己感到宽慰。他的讲述表明,这场危机与接连的失去密不可分,也与他仍在艰难跋涉的危险的旅行交织在一起。
向比娅讲述往事
本·吉文斯没有讲述所有细节。他从蕾切尔去世说起,接着提到女儿和外孙,然后讲述自己为何失去了猎枪、爱犬受伤、眼眶青黑。这一连串简短的陈述,将自杀危机置于更广泛的生活崩解之中——丧亲之痛、家庭关系破裂、身体受伤和漂泊无依,共同汇聚成他走到这一步的缘由。在这番谈话中,他此前从未这样按顺序讲述这段经历,而将事情说出来,便让经历有了脉络;他也承认,向比娅倾诉让他感觉很好。她是陌生人这一点很重要——他得以向家人之外的人讲述这段往事,而他声称自己正是想保护家人,不让他们承受痛苦。
比娅直截了当地说出自杀一事,并承认自己无法想象这种选择。本·吉文斯给出的理由,着重于保护家人,不让他们承担他认为会成为负担的事。他们经过耕种的田地和一片新果园时,他试探性地按了按眼皮,说自己不想让家人承受他患病的九个月,也不想让他们痛苦。他的解释将这一计划描述成一种出于体谅的尝试,但比娅断然反驳了其中的前提——她说这不会是负担,并让他想想家人或许能从这段经历中学到什么。本·吉文斯承认,这个想法原则上听起来不错,但没有说自己已被说服。
后来,在哥伦比亚河上方,比娅再次问起他为何改变了主意。本·吉文斯回答说,主要是因为懦弱,又补充说,试着开枪自杀并不容易;比娅提议服安眠药时,他说自己做不到。她的回应反过来质疑了他的解释——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死。本·吉文斯只是耸了耸肩,没有进一步表态来证实这种解读。因此,这番交谈并没有为他的动机盖棺定论,而是揭示出一种矛盾——他起初给出的理由是想保护家人,后来却承认自己无法付诸行动。
得以保全的生命
比娅最后的劝说具体而非抽象——她提醒本·吉文斯,前一晚他救了一个婴儿。这件事并未抹去他的种种失去,也不能证明他已经确信自己有活下去的理由,但就在他解释自己为何试图赴死之时,这件事让他置身于一项挽救生命的行动之中。这种对照令他的幸存有了直接的人性意义。这趟旅程也有一个超越这场危机的目的地——从华盛顿州昆西镇的诊所接回雷克斯后,本·吉文斯把受伤的狗放在后座的毯子上,低声说:“我们要回家了。”这句话表明,家成了一种切实的选择,并通过他对雷克斯的照料表达出来;与此同时,他与比娅的谈话仍未解开他改变主意的缘由。
高原作为映衬
本·吉文斯和比娅前往华盛顿州乔治镇时,耕种的景观逐渐让位于哥伦比亚河上方无遮无蔽的高原。田间立着灌溉设备,但看似肥沃的土地似乎并不稳固——耕地与沙漠之间的界线分明,干旱的土地仍留在作物之下。这片土地对水的依赖,映衬出本·吉文斯对自身危机的解释。看似丰饶的事物并不稳妥,即使在田野之间,失去的可能性仍清晰可见。
到了河湾处,本·吉文斯望向弗伦奇曼丘陵,几只鸭子从头顶飞过;南边则是一望无际的蒿草荒原。这片辽阔而未经安顿的土地,并未解答他所说的“没能付诸自杀”究竟意味着什么。相反,这番谈话和眼前地貌都让他为何改弦易辙仍悬而未决——比娅给出了一种理解他得以幸存的理由,而本·吉文斯并未完全将这个理由认作自己的。
言语与受伤的身体
本·吉文斯解释时伴有一个细微的动作——他谈到疾病以及自己担心会成为家人负担的九个月时,试探性地按了按眼皮。他在讲述自己如何走到这一步时提到的青黑眼眶,因此不只是他叙述的过往一部分,也仍是一个他可以触摸到的当下之物。这一细节让他的思虑始终扎根于受伤的身体,即使他描述的是自己设想中的未来痛苦。这个动作并未对他的动机作出判断,却让解释的过程与那段将他带到比娅面前的旅程所造成的身体后果并置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