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耕种自己的园子

老实人

“让我们耕种自己的园子”是老实人对庞格罗斯再次为“一切都是最好的——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辩护所作的结尾回应。这句话并未解决推动故事发展的哲学问题,而是将问题从解释事件为何发生,转向决定幸存者应该做什么。它的力量来自这种对比——面对一种能把每场灾难都纳入普遍计划的理论,老实人提出去耕种一座他们确实能够照料的园子。

这句话及其背景

据引言所述,这个故事写于1759年,旨在嘲讽“这是所有可能世界中最好的世界”这一观念;这句话出现在故事的结尾。庞格罗斯早早便体现了这一批判对象,他是家中的形而上学—神学—宇宙学胡说学教授。他认为,一切事物都是为某种目的而创造的,因此现存世界就是最好的世界——鼻子是为眼镜而造,腿是为长袜而造,石头是为城堡而造,猪则是为供人食用而养。他举出的例子把熟悉的事物变成整体设计的证据,使这种学说的自信及其循环论证都成为讽刺的一部分。

老实人和同伴们遇到一个似乎实现了“一定有一个一切都好的地方”这一愿望的国度之后,耕种园子的说法便浮现出来。离开埃尔多拉多后,他们又置身于一群人和一系列境况之中;这些情形使他们再次想到威斯特伐利亚的反差,老实人回忆说,他在那里常常觉得诸事很不顺利。因此,寻找一个秩序完美的世界这一希望,既经受了一个表面上的乌托邦,也经受了现实经验中的混乱的检验;结尾这句话并未提供一张通往那种地方的新地图。

从解释转向劳作

故事结尾处,老实人说,诚实的土耳其人的简朴生活似乎胜过同伴们曾一同宴饮的六位君王的显赫气派。庞格罗斯接着列举了一长串遭暗杀、被杀、被俘或以其他方式走向覆灭的统治者,将政治显赫描绘成危险而非稳固。老实人用一句话打断这番列举:“我也知道,我们必须耕种自己的园子。”他的回答并未驳斥庞格罗斯的例子,而是不让另一种抽象解释成为谈话的终点。

随后,庞格罗斯为耕种园子提出神学理由,回想亚当曾被安置在伊甸园中劳作。他的解释又把耕作变成普遍原则链条上的一环。马丁的回应更为实际:“让我们劳作吧,”他说,“不要争辩;这是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的唯一办法。”这三种说法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庞格罗斯借助先例和关于人类目的的主张为劳作辩护;马丁看重劳作,因为它能让人忍受生活;老实人最后的措辞则将行动归结为一项共同而有边界的任务。

最后的重现

这句话最后一次出现,是为了回应庞格罗斯反复把事件描述为一连串因果相接的说法。庞格罗斯列举故事中的种种转折——老实人因爱慕居内贡德而被逐出一座宏伟城堡,被送交宗教裁判制度,在美洲各地旅行,刺伤男爵,又失去了从埃尔多拉多带来的羊群。他把这些经历说成因果链条上必不可少的环节,并认为这条链最终让众人得以一同吃蜜饯香橼和开心果。这顿简朴的餐食为他的论证提供了具体而近乎滑稽的终点,却没有让途中遭受的苦难消失。

老实人回答:“这一切都很好,不过,让我们耕种自己的园子吧。”他承认庞格罗斯的说法,却不让它就此定论。在关于土耳其人和失势君王的那番谈话中,这句反复出现的话已经现身;它最后一次重现,则使之成为全书对如何回应庞格罗斯式解释的最后表态。它没有声称每一场不幸都因造就了眼前时刻而得到辩护,而是转向同伴们力所能及的一项活动。因此,园子并非证明世界是最好的世界,而是成为一种生活的实际着力点;这种生活不再围绕着证明世界确实如此而展开。

形式与意义

故事在反复展开的哲学争论和同伴们各自遭遇的种种不幸之后,以一句简短的话收尾,从而赋予它不同寻常的分量。引言强调全书篇幅短、节奏快、机智诙谐;结尾的对话以微缩的形式体现了这种精简。庞格罗斯开始通过一连串事例扩展他的解释,老实人以简洁的祈使句作答,马丁则把争论归结为劳作。从统治者和普遍因果链,转向一座园子及其耕作者,这种尺度转换使结尾态度鲜明,却没有提出一套包罗万象的恶之理论。

因此,“让我们耕种自己的园子”既是一句令人难忘的反复句,也是对故事中将经验转化为教条这一倾向的实际回应。它的反复出现让人想起庞格罗斯会纳入必然序列的种种不幸;而它在结尾的位置,则把注意力重新引向同伴们共同的劳作。结尾没有解决更大的争论,却指出了人物们将要做什么,而不是继续争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