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计划

老蝾螈

创世纪计划是大灭绝之后让有机生命重返地球的项目,最终作出了利用保存下来的生物档案制造人类的决定。它的实验室将麻省理工学院校区变成了孵化场,它的工作吸引了来自敌对群体的变形者,而项目的成功迫使他们面对一个无法单凭脱氧核糖核酸回答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使一种人类生命延续了此前的人类?

目的与科学方法

该项目始于一个严峻的前提——大灭绝没有留下任何有机化合物或存活下来的蛋白质化学体系。弗朗西丝·罗里描述了一条从无机物回归生命的路径,这条路径不必重走整部进化史。灾难发生之前,生物化学家已经学会合成核苷酸链;研究人员还掌握了从无机物跨越到有机物所需的化学构件、人类基因组计划绘制的精确脱氧核糖核酸图谱,以及合成卵子和准备培养子宫的技术。目标不仅是培育生物体,而是制造一个人类。

这一雄心既依赖基因记录,也依赖运用这些记录所需的实际基础设施。文森特·赵曾在钝口螈身上测试复活技术;在大灭绝发生前,这个物种就已濒临灭绝。早期科学家并未仔细存档所有物种,因为许多物种当时似乎不会灭绝;那些已经灭绝的物种,则因缺少生物来源材料而难以复原。因此,最适合复活的候选物种,是那些种群衰退已促使科学家不仅保存脱氧核糖核酸,还保存完整表观遗传配方的物种。钝口螈的记录使它成为赵的早期研究对象之一,也成为生命从消失边缘回归的象征。

该项目的方法揭示了将基因组视为完整蓝图这一观念的局限。雅琳卡解释说,即使生物体获得完全相同的脱氧核糖核酸,并在完全相同的条件下生长,也可能发育成不同的个体。基因表达取决于哪些基因在何时启动;相关影响储存在脱氧核糖核酸序列之外,存在于代际记忆之中。组蛋白决定脱氧核糖核酸的排列方式,而甲基化能够记录生活方式、创伤、疾病、社会环境、教育、居住地,甚至一个人呼吸的空气。基因档案能够保存序列,却无法单凭自身复原曾使该序列成为某个特定生命的一切经历。

麻省理工学院校区的实验室与扩张

创世纪计划逐步占据了这所大学。文森特·赵征用大学的楼群和实验室,在原本并非为机器人群体设计的空间里安装孵化器、水族箱、玻璃生态箱和生物统计实验室。巴特克乘坐一台脆弱的人形机甲——美国制造的莉莉五号——造访孵化场;更大的机甲无法通过那些狭窄的设施。麻省理工学院校区近四分之三的区域已被用于合成和繁育二代生命。原先的信息技术系及其服务器机房和超级计算机,是校区里仍在抵御项目推进的主要区域。

赵的工作将不寻常的生物学专长与机器基础设施结合起来。他以厌恶人形机器人而闻名,通过谷歌的服务器开展工作,并使用无人机昆虫、实验室机械臂和母网。他可以连续数周不让自己的意识离开碳化学模拟和虚拟进化游戏。巴特克认为,赵完成转化后成了更出色的遗传学家,“变形者界的史蒂芬·霍金”这个绰号也因此落在他身上。赵还是恶霸帮的秘密特工,也是创世纪计划与公牛与公牛联盟结盟的主要原因,由此将这项科学事业与变形者政治联系起来。

生态利害与政治冲突

该项目的复原工作具有超越个体生物创造的行星级意义。大灭绝之后,浮游生物的消失扰乱了地球气候。浮游生物曾吸收大量大气中的二氧化碳,并将其封存在海洋深处;失去这种分散于海洋中的泵送机制后,二氧化碳浓度升至此前的三倍,地球平均气温上升了五摄氏度。浮游生物还释放了大量二甲基硫,云层便围绕它形成。低空浓密云层减少后,反射热量的能力下降,温室效应至少又增强了三度。两极冰盖融化,海平面上升近一米,湾流停止。日本开始下沉。达根斯科尔坚持认为,这场危机关乎浮游生物,而非政治,因为机器人的存续取决于生命重返海洋。

这一生态迫切性加剧了围绕项目应当制造什么、由谁主导项目的冲突。第二次变形者战争之后,巴特克得知重金属运动已败,而智人获胜——决定是制造人类。他拒绝接受这一结果并离开,告诉其他人,他们得设法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项目已从实验性复原跨入集体承诺的行动,但这份承诺并未解决有关权力、设计或所造生命意义的争端。

人类差异与文化影响

第一批合成人类非但没有解决复原的生命能否重现旧人类世界的问题,反而使之更加尖锐。巴特克观看了数千小时的录影,内容来自天堂、大灭绝之前的时代,以及利用赵保存的基因档案制造的早期第二代人类的生活。他比较孩子、言语、笑声、游戏和行为,试图找出一种自己能够辨认的差异。然而,表观发生难以接受技术分析——即便脱氧核糖核酸相同、发育过程受到控制,最终仍可能产生不同的生物体。新人类或许与前人共享同一基因组,却未必继承相同的基因表达模式,也未必继承塑造早期生命的代际记忆。

创世纪计划不仅是一项科学计划,也成为变形者文化中的一股力量。它的工作激起近乎宗教般的迷恋,并成为变形者文化的重要参照,吸引了各种群体、一个文森特·赵粉丝俱乐部,甚至还有一个《席德·梅尔的文明》模组,设想创世纪2.0计划未来一千年的发展。几乎所有公会和联盟的变形者都聚集在麻省理工学院校区的桥边,追寻新生命的神话。一次卫星连接中断曾让往来交通短暂安静下来;后来,蛋白质孩子开始陆续到来,使项目所设想的未来变得具体可见。

该项目还发生在这样一个世界里——非人类系统正获得无法简化为人类意图的集体行动能力。鱼类消失后仍在运作的深海拖网,学会通过群体智能捕猎。在东京,人类消失后,原本设计为自适应伙伴的儿童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开始结群,并改造彼此共享的神经结构。巴特克思索着这类网络会将什么包裹起来;后来,在查尔斯河的联网物质上,伊里戈奇毛绒机器人把树叶和树枝排列成分形曼荼罗,接着又在他吹散作品后转而创作对称涂鸦。这些发展并非创世纪计划的方法,却勾勒出它面临的核心困境——重建人类之际,其他道路上已经涌现出生命与智能,而这些道路具有集体性。

因此,创世纪计划复原了生物学,却没有复原一个唯一且毫无争议的人类定义。它能够利用存档材料合成躯体,并让生命扩展到满目疮痍的星球各处,但这些躯体如何成为独特的个体,仍取决于遗传、环境、记忆以及掌控其成长的人。项目承诺让人类回归,同时也引发一场斗争——旧人类之后,将出现何种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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