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科罗内特
艾琳道奇科罗内特是艾琳家里那辆破旧的汽车,有一段时间也是她离开X维尔边界的唯一方式。车身上的凹痕、锈迹、故障排气系统和奇怪的车内物品,使它不再只是一辆普通汽车——艾琳对隐私和逃离的希望寄托于这处实实在在的庇护所,尽管它的缺陷也让她身处险境。
车况与私人物件
查理·邓洛普已经不适合开车后,艾琳便开起了他那辆旧道奇科罗内特。这是一辆哑光绿色的四门轿车,车身上留有擦痕和凹痕。盐和冰在它的地板上锈蚀出孔洞。叙述没有美化它的损坏——这辆车经年累月地使用,日渐破败;它的机械状况也无法与它对艾琳的实用价值分开来看。
手套箱里放着一堆出人意料的东西——一支坏掉的手电筒、一张新英格兰高速公路地图、几枚绿色五分镍币,以及一只死田鼠。艾琳发现它时,它冻僵在门廊上。她拎着老鼠的尾巴把它捡起来,收进手套箱里;后来有时会在冬天查看它,留意有没有腐烂的迹象,但那些变化在寒冷中看不出来。艾琳回忆说,把它留在那里似乎让她觉得自己很有力量;她把它当作一个小图腾或幸运符。因此,车里既装着实用物件,也放着一件被赋予私人意义的物品。
出行能力与逃离的可能
道奇科罗内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让艾琳得以离开家。她说,自己很庆幸有地方可去,不必整晚在阁楼里踱步,也不必看着查理喝酒。汽车让离开这件事有了具体的形式——自由还不是在别处开始新生活,而是能够走出家门,独自在镇上四处行驶。
艾琳对可能性的想象延伸到了X维尔之外。波士顿的砖楼和常春藤让她觉得,其他年轻人或许能生活得更加自由。她曾陪母亲去过一次,当时母亲要看医生;后来,她开始想象纽约市或许能为她在X维尔的生活提供出路。然而,一个夏日,她驾车沿海岸向南行驶时,车子耗尽了汽油,她只得被困在一条乡间公路上,离家约有一小时车程。一位年长的女子给了她一美元,并载她去加油站。这件事显露出,想象逃离与具备应对实际需求的能力之间存在距离。
手套箱里的地图也与另一部分愿望相连——艾琳负责存入查理的养老金支票,并把现金存放在阁楼里。她考虑过以买车为借口,提取邓洛普一家的储蓄。道奇科罗内特已经供她使用,但它的存在并未解决离开的物质障碍;金钱、燃油和一辆安全的汽车都至关重要。
汽车在艾琳日常生活中的作用
艾琳也开着道奇科罗内特观察兰迪。她开车到他家,停在街对面,蜷在方向盘后面,从后视镜里盯着他家。汽车让她不必接近他,也能留在附近,从而延续她对兰迪生活的私下观察。另一次出行时,她希望能见到他,或者循着摩托车声在X维尔寻找他。他不在家时,她便改变计划,转而去了电影院。
这辆车的吸引力与一个严重的机械故障密不可分。艾琳知道排气系统出了问题,开车时会让她感到不适。尽管如此,她还是拖着不去处理,有时即使天气严寒也会摇下车窗。她担心大张旗鼓地处理问题会导致汽车被收走。因此,这个缺陷反而凸显了汽车的重要性——这辆车很危险,但在艾琳看来,失去它比继续使用它更糟。
她的驾驶方式与查理不同。查理开车很随意,会驶上路缘、转弯过快、耗尽汽油,还会把车擦碰到送货卡车和建筑物。艾琳说自己开车谨慎,不超速,也不闯红灯。夜里她慢慢开着车,看着小镇掠过,仿佛在看一部电影。她经过那些在想象中显得温馨的住宅和熟悉街道时,会觉得别人的生活更舒适;而开车让她能够暂时与那些住宅保持距离,从远处看着它们。
机械风险与叙事意义
这种距离并没有让道奇科罗内特变成可靠的逃离工具。一个冬夜,艾琳从兰迪家开车回去时,差点在方向盘前睡着,随后驶进雪堆;她的脚从踏板上滑开,撞击并不严重。在她开车前往波士顿的那个星期日,融化的冰让路面变得湿滑。起初,为了避开排气,她开着车窗;后来又因寒冷关上了车窗。在接近城市的车流中,废气和疲劳使她头昏眼花。她把头短暂靠在方向盘上休息后醒来,发现车辆正从身旁不断驶过并鸣笛;一辆警车将她拦下时,她已很难保持清醒。
这种反差界定了汽车在艾琳故事中的位置。它载她离开家、去兰迪家,也载她前往波士顿,但排气故障、燃油不足和不可靠的性能一再暴露出这种机动能力有多脆弱。地图指向远方,坏掉的手电筒和死老鼠却仍留在手套箱里;车门通向更广阔的世界,汽车本身却承载着查理过去使用它留下的磨损,以及艾琳如今依赖它所面临的危险。道奇科罗内特让逃离变得可以想象,也让它在现实中成为可能,却无法保证逃离安全无虞或必然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