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喉比尔
荆棘丛割喉比尔是萨宾河渡船在水龙卷中失事、银行劫案以及绑架卢拉·帕克之后被追捕的核心匪徒。他的决定性意义在于,附着在其姓名上的传说与追捕中显露出的、精于算计的肉身罪犯之间存在差距——报纸和廉价小说将他塑造成臭名昭著的人物,而他的手段显示出,他靠判断形势、操纵注意力以及放弃任何英雄主义要求而生存。他最终被肖蒂从极远处击中,传说也随之坍缩为一具不动的尸体和一匹倒下的马。
身份与声望
割喉比尔被认定为银行劫案、警长谋杀案以及那场导致杰克·帕克的祖父死亡、杰克本人受伤的袭击的三名责任人之一。杰克将他与黑人皮特和胖子·沃思并列,称他们是在渡船遭水龙卷袭击后逃走、并带走卢拉·帕克的一伙人。这一指认将杰克的私人悲痛转化为执法案件,但当地副警长的反应也表明,比尔的名字早已广泛流传——他不是不知名的逃犯,而是一个有悬赏在身、众所周知的亡命徒。
这一声望有几个相互竞争的来源。一则当地说法称,比尔年轻时曾与弗兰克·詹姆斯和杰西·詹姆斯一同骑马闯荡,此后近三十年间断断续续地抢劫银行并制造其他麻烦。报纸报道使他声名远播,而廉价小说则将他重新塑造成英雄。这一反差至关重要。耸人听闻的文学作品提供了浪漫色彩,但那些必须承受比尔造成的后果的人坚持认为,在比尔所处的世界里没有英雄。因此,他的名字与其说是稳定的描述,不如说是由犯罪报道、通俗小说、恐惧和悬赏金拼合而成的公众标签。
手段与战术智慧
肖蒂对比尔的判断比围绕他的传说更为准确。据说比尔喜欢割喉,但他最突出、最有确切证据支持的特质是机敏——他多年来一直逍遥法外,是因为他并非愚蠢至极。他理解形势的角度,知道如何让追捕变得困难,尤其是对尤斯塔斯·考克斯这样的追踪者而言。因此,他所代表的危险并不局限于直接的枪械暴力。他会把他人的反应转化为逃跑的工具。
最清楚的例子是密苏里州的一场枪战,比尔没有杀死几名儿童,而是射伤了他们的腿。伤口将全镇的注意力引向救援、医疗护理和眼前的愤怒;等到有人能够组织追捕时,比尔和他的匪帮已经消失了。这一行为既残暴,又经过战略控制。它显示出一个愿意伤害无辜者的罪犯,同时也显示出一个会计算社区在压力下如何分配注意力的人。他的暴力旨在制造拖延、混乱和道德上的分心。
匪帮在这一地区的活动同样使比尔部分隐匿在视线之外。报道描述一个叫割喉的人与十至十二名同伴同行,而人们始终不能确定每一次目击到的是否真是他。即使人们相信他在树林里,报道也会被传言和二手证词所遮蔽。这种不确定性和距离或掩护一样有效地保护着他——人们可以先认出这个名字,却还无法找到这个人。
暴力、标签与社会秩序
比尔的公众身份由一个会迅速将人归入可惩罚类别的社会塑造。在追捕尚未完整还原事实之前,他就已经被称为亡命徒、小偷和杀人犯。同一个社会世界用种族侮辱称呼黑人皮特和尤斯塔斯·考克斯,又把胖子·沃思当作怪诞类型对待;因此,比尔的声名属于一种更广泛的命名机制,在其中,报纸、闲谈、悬赏告示和人群把复杂的人生压缩成可供使用的标签。
然而,比尔的标签并不只是外界强加给他的;他的行为不断为这个标签提供内容。他参与了启动追捕的抢劫和杀人,挟持卢拉,并与持枪匪徒同行。因此,小说拒绝一种轻易的逆转,即把亡命徒仅仅视为声誉的受害者。他的廉价小说形象或许错误地赋予他高贵色彩,但确凿记录保留着胁迫与经过算计的伤害模式。“英雄”与罪犯之间的张力并没有为他洗脱罪责;它揭示了通俗文化如何将暴力审美化,同时又无法抹去受害者。
他与卢拉的关系尤其重要,因为她的囚禁使亡命徒传说变得切身。比尔不再只是报纸上遥远的名字。他成了那个匪帮带走杰克妹妹的人,也成了决定所有试图营救她者行动的人。于是,追捕把公共声名与私人伤害联系起来——传说越是膨胀,这个家庭就越迫切地必须穿透它制造的混乱。
追捕与最终对峙
比尔最后一次出现由速度、距离和骤然的静止所界定。当他和卢拉朝树林移动时,他们在绿色的林线前只剩下两个尘埃般的小点。一旦进入树丛,掩蔽就会使射击几乎不可能。因此,肖蒂没有等待更近的相遇。他用湿手指试风,下令保持安静,并将沙普斯步枪的枪托抵在肩上。
射击之前是一段漫长的自我控制。肖蒂呼气,缓慢地再次吸气,扳起击锤,清了清嗓子,然后举起步枪,直到武器看上去仿佛瞄准天空,而不是直接瞄准骑手。这一延宕放大了当时的不确定性。随后,子弹横越距离,击中了目标——比尔似乎扬起双手,他的马蹄塌倒,骑手和马一同倒下,纹丝不动。卢拉从比尔对她马缰的控制中解脱出来,继续骑行,没有停下。
这种死亡方式精确地反转了比尔一贯的手段。亡命徒一直靠控制注意力、距离和行动来生存,但最后一枪将距离转化为审判。没有持久的决斗,也没有英雄式的最后抵抗。那个在廉价小说中受到赞颂的人,被缩减成一个由风向、时机和步枪射程选定的目标。肖蒂关于比利·迪克森的辛辣评论突出了这一壮举,同时也抵制了否则可能将这场杀戮变成另一段边疆传说的神话化倾向。
叙事作用与意义
割喉比尔同时作为人物、传言和组织性的缺席而发挥作用。在追捕的大部分时间里,是其他人在叙事允许他现身行动之前描述他。他的经历通过报纸、小说、地方知识和恐惧中的猜测传来;这种延迟建构使他的声望成为情节机制的一部分。每一则报道都会改变人们对利害关系的理解,而每一种不确定性又保留着这种可能——那个声名显赫的亡命徒也许在别处。
他还为小说提供了一个检验故事与情节差异的案例。故事是匪帮在抢劫、谋杀、绑架和逃亡之后受到追捕。情节则藏起比尔,将他的身份分散在相互冲突的叙述中,并在他最终出现之前,通过逸闻使他的战术智慧变得清晰。当他最终被杀时,关于他所在位置的谜团结束了,但围绕其姓名的矛盾仍然存在——一个人可以在廉价小说中作为英雄而闻名,也可以在真实生活中通过受伤的儿童、被盗的钱财、谋杀和囚禁而为人所知。他的结局并没有真正解决这一矛盾,而是揭露了维持这一传说所需的暴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