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鬼皮特
荆棘丛黑鬼皮特是割喉比尔匪帮的成员,也是对银行劫案、警长谋杀、袭击杰克·帕克以及绑架卢拉·帕克负有责任的人之一。他首先通过名声与关联被介绍,随后才直接作为匪帮种族化暴力的执行者出现。他最终死于肖蒂之手,使这场追捕发生了阴惨的逆转——这个曾帮助虐待斯波特的人,最后倒在小屋旁血流不止,来不及举起自己的手枪。
身份与犯罪名声
一名前执法人员称黑鬼皮特是参与银行劫案和杀害警长的三人之一,另外两人是割喉比尔和胖子·沃思。同一说法还将匪帮与射杀杰克·帕克以及绑架卢拉·帕克联系起来。因此,杰克最初接触到的黑鬼皮特身份,是一串后果,而非一段个人经历——祖父被杀、妹妹被掳,而法律要么缺席,要么不愿介入。
在东德州流传的报道将黑鬼皮特和割喉比尔描述为经验丰富的银行劫匪,两人都被悬赏重金。传言说,割喉比尔少年时曾与弗兰克和杰西·詹姆斯一同骑马闯荡,近三十年来一直在抢劫与其他犯罪恶行之间漂泊;现有叙述几乎没有说明黑鬼皮特作为个人的情况,而这一点本身就意味深长。报纸、廉价小说和地方传闻把匪帮塑造成公共传奇,但叙事拒绝接受附加在比尔身上的浪漫化语言,并坚持认为这样的暴力中没有英雄。因此,黑鬼皮特与其说是民间传说中的亡命徒,不如说是盗窃、追捕与报复体系中的危险参与者。
在匪帮中的位置
黑鬼皮特出现在一个与割喉比尔有关的大型流动团伙之中。传闻称匪帮带着十到十二名成员藏在树林里,而小屋后来拴着十二匹马,这个数量既暗示了匪帮的规模,也显示出其随时准备转移。黑鬼皮特并非组织中的旁观者。在小屋里,割喉比尔用木棍灼烧斯波特胸口时,黑鬼皮特亲手按住斯波特。他抓住斯波特的双臂,并把斯波特的后脑压在自己的膝盖上;因此,即使折磨由割喉比尔主导,黑鬼皮特仍是其中不可或缺的参与者。
这一场景还把黑鬼皮特置于一种更广泛的随意残酷文化之中。其他匪帮成员向斯波特走来,打量他,然后仿佛在观看某种奇观般闲逛离开。不远处,一个男人为了取乐,向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黑熊投掷土块。因此,黑鬼皮特的行为并不脱离匪帮的氛围;它属于这样一个世界——无助的人体和受制的动物都被当作娱乐、惩罚或展示的对象。
黑鬼皮特与割喉比尔的联系,还通过匪帮的行踪以及寻找卢拉·帕克的行动得到强化。当地线人反复把两人联系在一起,而杰克的救援同伴把“黑鬼皮特可能与比尔在一起”视为卢拉面临特别危险的证据。传闻并不完整,有时也不确定,但反复出现的并称使黑鬼皮特成为匪帮可辨认的犯罪身份的一部分,而不是一个独立行动者。
种族、劳动与暴力权力
黑鬼皮特的塑造受到匪帮周围以及更广泛社会中的种族秩序制约。白人说话者用来称呼他的语言公然将其非人化,桌旁另一个男人则把黑人简化为一种所谓的气味。尤斯塔斯·考克斯用粗俗的反击回应这一侮辱,拒绝让这种种族主义断言在无人反驳的情况下成立。这段对话表明,黑鬼皮特在被理解之前就已被标记——种族标签成为一种社会武器,帮助为蔑视与暴力赋予正当性。
尤斯塔斯·考克斯提供的背景,确立了这种标签背后的更长久历史。尤斯塔斯解释说,一个考克斯家族的男人违背一名黑人兼科曼奇人女子的意愿,与她生下了他,而考克斯家族过去还曾拥有她所属的人群。这段历史把当下的犯罪世界与奴隶制的遗产、强迫性的性权力、继承而来的地位以及不平等劳动联系起来。黑鬼皮特没有获得同等程度的个人证词,但他在故事中的位置受到同一种种族制度塑造——他因侮辱性称呼而被识别,被剥夺普通保护,并被置于这样一片环境中——法律与公众舆论经常把种族差异转化为危险。
与斯波特的对照同样重要。斯波特在警长办公室工作,负责挑水和拿拖把,并询问牢房是否需要清扫;黑鬼皮特则作为囚禁和折磨他的匪帮成员出现。这种对照并非简单地把体面劳动与犯罪分开,因为法律本身未能保护斯波特,而私人男子后来又自行实施暴力。不过,它确实区分了故事中黑人男性可能拥有的两种位置——在受损的法律秩序中服役,或在亡命徒经济中持械参与。黑鬼皮特选择的是更明显暴力的道路,但周围的种族等级制度清楚表明,两种位置都无法提供稳固的尊严。
折磨斯波特与小屋袭击
黑鬼皮特最充分的直接描写,发生在杰克·帕克发现匪帮营地时。一头黑熊被伐木绳拴在树上,绳子足够长,可以让它活动约二十英尺;十二匹马站在简陋的围栏里,一条新开的伐木路切入最近刚被清理的土地。在这片由开采、囚禁和有组织的移动构成的环境中,斯波特被按在火堆附近,位置刚好超出黑熊的触及范围。
黑鬼皮特剥光了斯波特,抓住他的双臂,而割喉比尔坐在斯波特的双腿上。斯波特的头被按在黑鬼皮特的膝盖上,因此无法反抗割喉比尔把燃烧的木头压在他胸口,并向他吐烟草。这个安排使黑鬼皮特的身体成为折磨机制的一部分——他提供约束,使比尔能够实施灼烧。他的暴力是亲密而肉体化的,并非仅仅由他作为匪帮成员这一身份暗示出来。
杰克看见斯波特朝灌木丛望去,并猜想斯波特是否认出了他。那道目光的不确定性强化了黑鬼皮特在场景中的作用。斯波特也许是在期待救援,也许是在设法不暴露杰克,也许已经疲惫到无法呼喊;但他始终被困住,因为黑鬼皮特和割喉比尔控制着他的身体。杰克无法立即介入,而未能救下斯波特的记忆,成为这次救援行动背负的道德重担之一。
死亡与叙事功能
袭击小屋时,肖蒂和其他人从外面发动攻击,黑鬼皮特中枪。黑鬼皮特出声意识到,射中他的是一个身材与肖蒂相仿的人,随后被看见坐在一根原木上,鲜血不断涌出。肖蒂站在附近,手里拿着一把打空的手枪;黑鬼皮特仍握着一把手枪,却竭力将它举起。这一逆转既是战术性的,也是象征性的——匪帮对自身力量的信心崩溃成混乱,而那个曾帮助制服斯波特的人,变得无力保护自己。
肖蒂扔下打空的手枪,随后从靴子里拔出一把较小的枪,向黑鬼皮特走去;黑鬼皮特咒骂着肖蒂。尽管黑鬼皮特最终举起了自己的武器,肖蒂仍在他开火之前朝他的头部射击。黑鬼皮特从树桩上向后倒下,他在故事中的作用也以突然而直接的处决告终,而不是以逮捕或审判收场。
他的死亡并未恢复法律秩序。警长已经被杀,当地副警长也已退出执法,而追捕行动是由杰克·帕克、肖蒂和尤斯塔斯·考克斯通过临时结成的同盟与个人交易进行的。因此,黑鬼皮特的结局属于故事中边疆式的相互暴力逻辑。他因法律无法遏制的罪行受到惩罚,但这种惩罚复制了同样的肉体终结性,而这正是匪帮对待斯波特时所体现的特征。
叙事意义
黑鬼皮特既是一个人物,也是社会制造出来的标签。叙事把他固定在匪帮罪行中的位置,却没有赋予他像尤斯塔斯·考克斯那样完整的个人传记。这种不对称反映出传闻、报纸、种族词汇和亡命徒神话如何把人压缩成可供使用的类别。黑鬼皮特被认作通缉名单上的名字、一个种族侮辱性称呼、一个掳掠者,最后又成为一具尸体;故事对其内心生活的有限接触,映照了围绕他的非人化过程。
与此同时,他的行为又具体到足以阻止任何浪漫化。他参与抢劫、杀人、绑架和折磨,而他对斯波特的束缚使他直接对营地中目睹的苦难负责。叙事没有把他的种族压迫变成这些行为的借口,也没有把他的犯罪性从塑造并命名他的暴力社会世界中抽离出来。他的死亡关闭了匪帮权力的一条支脉,却留下种族蔑视、司法失灵以及报复性暴力这些更大的结构悬而未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