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复兴时期
虚数人们被要求描述文艺复兴时期时所形成的意象,构成了考察这一抽象历史概念的切入点。象征图式与大卫像之间的对比,揭示了思想如何从最初的经验性把握转向概念理解——或者如何偏入打断这一任务的联想。这一例子表明,文艺复兴时期与其说是一段被讲述的历史,不如说是一个检验观念如何在意识中呈现的案例。
意象与历史概念
如果被要求简短地定义文艺复兴时期,一个人可能会形成一幅不确定的运动意象,比如一道向外张开又落下的水柱,或者想象一朵正在绽放的花。这些都是象征图式——它们的空间形态呈现出概念,而非提供独立的注意对象。花也可能承载一种可以辨认的自身意义,但在表现文艺复兴时期的尝试中,这种额外的意义仍只是赋予它的一种性质。它不会成为思想为了自身而追寻的独立主题。
另一种反应是听到“文艺复兴时期”这个词时,眼前浮现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像。这座雕像并非那个历史时期,而仅仅从外部观看意象,并不能消除两者之间的差别。主体的意向决定了雕像是作为象征发挥作用、承载文艺复兴时期的意义,还是被当作一件本身值得欣赏的艺术品来把握。后一种情况下,人们可以将它视为米开朗琪罗的雕像,设想它陈列于佛罗伦萨的一座博物馆中,并把它与关于这位艺术家及其作品的其他知识联系起来。因此,同一幅可见意象可以服务于不同目的,具体取决于构成它的思维活动。
绕道经过米开朗琪罗的大卫像
当目标是定义文艺复兴时期时,大卫像的出现标志着思想自发地改变了方向。这种转向并非因为意象强行闯入一个原本未变的意向。相反,知识层面的转向,正是意象以这种方式出现的条件——思想在试图把握这一概念时绕了道,并停留在这座雕像上。
这一绕道具有双重性质。这座雕像可以是同一探究过程中的一步,是文艺复兴时期创作的艺术作品之一,也是回顾这些作品的出发点。与此同时,它似乎把人们想要的理解包含在自身之中,仿佛只要密切注视这件特定作品,就能揭示整个时代的意义。因此,这一意象既推动了探寻,又诱使思想停留在它看似给出的答案上。它自称体现文艺复兴时期的说法仍然含混,与其说接近象征图式所实现的直接呈现,不如说更接近一种神秘的参与关系。
这座雕像还带来超出既定任务的联想。它可能唤起某个人在意大利旅行的经历、对米开朗琪罗其他作品的了解,或者属于一个已消逝时代的氛围。这些联系不必明确表达,也能作为一种情感感受而浮现。由于意象能够把思想从原先的问题带离,引入白日梦,因此它并非只是图式更清晰或更完整的版本。它具有独立的身份,因而能够吸引注意;示意性的花朵或水柱则不会以同样的方式产生这种力量。
图解、经验性思维与理解
图解性意象被描述为对抽象问题的一种早期摸索式回应。思想尚未确定清晰的概念;它在可能的表现方式之间犹疑,因此回应也不稳定。把这种回应与“美就是一位美丽的女人”或“一匹漂亮的马”这样的回答相比较,表明这不只是思想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历史阶段——它也可能是个人思考中必要的预备步骤,尽管反思可以缩短这一过程。一座熟悉的雕像也可能同样浮现在脑海中,仿佛是关于美的问题的答案,却没有解决美本身意味着什么。
意象还可能汇集例子,而不是定义概念。面对美这一问题,思想可能开始列举美的事物,并停留在这些事物之中,无法超越它们彼此竞争的含义。此时通过意象呈现出来的,只是一系列例子,尚未形成对概念的统一说明。视觉形式也很重要——在一座陈列着文艺复兴时期杰作的博物馆里,如果有人被要求描述这一时期,他可能会在回答前瞥向其中一件作品。即使眼前没有这些作品,头脑仍可能试图让一座雕像呈现出来。这种反应把意象当作考察实例的一种方式,仿佛对例子的经验能够提供抽象问题所要求的内容。
从这个不确定的开端出发,思想可以沿两条不同的路径前进。它可能在意象中失去平衡,漂入白日梦,并放弃原先的问题。它也可能通过创造性的努力摆脱示例性的意象,从而把握文艺复兴时期本身;此时,象征图式便会显现出来。关键的变化并不在于意象作为意识相关项的一般作用发生改变,而在于使用它的思维性质发生了变化。潜在的阻碍存在于思想自身的不平衡之中,而不在意象本身;意象能够伴随一次思维绕道,并不意味着每一幅意象都是理解的障碍。
艺术作品与非现实者
对审美对象的讨论阐明了,为什么一件与文艺复兴时期相关的作品,不能简单地等同于它的物质载体,也不能等同于它所帮助唤起的历史概念。以肖像画为例,画布、画框和实际的颜料层,与通过它们被把握的描绘人物有所区别。当意识采取意象化态度时,这一审美对象才会显现;它并非藏在颜料下方的另一层可见物。这一论证把同样的区分扩展到更广泛的艺术作品——物质载体可以使一个对象对想象活动而言成为可及之物,却不会因此把该对象变成位于载体上的现实事物。
因此,绘画并不等于一幅私人心像的现实化。画面的物质笔触提供了一种意象表象媒介,观者借此把握一个意象,而审美对象仍是非现实的。这一论述赋予了早先关于米开朗琪罗大卫像的例子更广泛的意义——一件艺术作品可以呈现于思想之中,却不能与画布、观者关于雕像的经验性知识,或作品可能象征的历史时期互换。人们可以通过一件艺术作品来接近文艺复兴时期,但从艺术作品通向概念的过程,仍取决于思想如何关注并解释意象所呈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