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spodinèèèè!”
蜂鸟“戈斯波迪涅——!”是1974年马尔科·卡雷拉和姐姐艾琳遭遇车祸后,在浓雾中听到的一声陌生呼喊。一名受伤的女人反复喊着这个词,为马尔科指出事故现场,并引他走向那辆标致汽车;他在那里发现艾琳失去意识,也可能已经死亡。这个被认定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意为“哦,主啊”的词,让原本令人困惑的场景变得可以听辨,也可以循路而行;一声声急切的呼喊,最终使马尔科认出躺在路上的人就是他的姐姐。
浓雾中的呼喊
事故最初传到马尔科耳中时,声音混杂,没有先后次序——轰鸣、撞击、喇叭声和人的尖叫仿佛同时涌来。浓雾抹去了熟悉的方位,叙述将空间感的丧失与时间的崩塌联系起来。在这片混乱中,最初的人声渐渐汇成一个马尔科从未听过的词:“戈斯波迪涅——!”这个词的陌生感正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在他还不知道是谁在呼喊、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已经听见一个声音执意告诉他那里有人。
这个词一再被喊出,却没有得到解释。呼喊似乎是在告诉马尔科有人需要帮助,也标示出事故发生的地点,却没有明确告诉他该去哪里、该找谁。他循声走入浓雾;迈出第一步时,时间仿佛又开始流动——喇叭声不再像着了魔似的长鸣,金属声和其他人声也在他周围逐渐清晰起来。呼喊并未驱散现场的迷雾,而是在其中为他指明了方向。
从声音到辨认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雾中走出,在近处喊着那个词。马尔科还看见一名受伤的老人,以及一辆车门敞开、引擎盖冒着烟的福特·陶努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仍难以辨明方位。马尔科穿过白茫茫的雾气向前走,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寻找什么;女人的呼喊一再响起。这声音将一幕场景串联起来,其中的人、车辆和损毁景象都只是零碎显现。
马尔科走到第二辆失事汽车旁时,呼喊仍未停止。那是一辆标致五零四,撞上了路灯杆,车头几乎全毁。一名年轻男子打开车门,正把一个失去意识的人从驾驶舱里拉出来。马尔科起初只看出那是个女孩,接着才想到她可能是自己的姐姐。反复响起的声音伴随着这一过程——视线从远处的灾祸移至一个具体的人,从不确定事故究竟如何发生,转为不确定艾琳能否活下来。
艾琳与家庭记忆
认出艾琳之后,车祸便与马尔科在家中听过的争执联系起来。事故发生前的几个星期,艾琳一再想借父亲的车,去阿贝托内、博尔盖里等地,或是去因普鲁内塔参加聚会。她有临时驾照,却没有陪同驾驶员;父亲拒绝了她,而马尔科私下站在她那边。争执的回忆使这起车祸不再只是一场孤立的危急事件——汽车和旅程勾起了马尔科亲眼目睹的一场冲突,而在那场冲突中,他的心站在姐姐一边。
马尔科记得艾琳是他的“北极星”,是青春的典范;她的焦虑、愤怒和热情使她与众不同。家人一直把她当成负担,还将她与一连串不幸联系在一起——跌倒、意外、骨折、争吵、抑郁、毒品和心理治疗。与其他人不同,马尔科始终理解并维护她;即使他认为她做错了事,也依然爱她。因此,呼喊再次响起时,引他走向的并非一个受伤的陌生人,而是那个在家庭关系紧张之中,始终与他深深相连的姐姐。
含义与后来的回响
这个词被认定为塞尔维亚-克罗地亚语,意为“哦,主啊”。这一含义使呼喊带有祈求的意味,但场景并未将其写成超自然的信号,或一个来源得到充分解释的讯息。它立刻发挥的是具体作用——人的声音穿透浓雾与残骸,马尔科循声而去。叙述并未消除他对前方所见之物的疑虑;在这种不确定中,反复响起的声音为他提供了一线急迫的指引。
这声呼喊也成为连接事故当下经历与日后回忆的转折点。马尔科以成年人的视角回望那场浓雾,以及艾琳在这起车祸中幸存的事实,并将它与此后接踵而来的诸多不幸及她最终早逝的命运相对照。在事故现场,他并不知道这些未来;他当时只想知道艾琳是否已经死去。回顾往事时,那个反复响起的词仍与这样一个时刻紧密相连——艾琳还在他面前,面色苍白、毫无意识,而家人日后的哀痛尚未到来。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呼喊既标志着马尔科开始行动,也标明了他走向姐姐时所能获知的一切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