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未知，须经由未知

“抵达未知，须经由未知”是这样一句诗，帮助马尔科·卡雷拉接受不确定的未来，而不是要求未来先变得合乎情理。他最初想起这句诗，是在路易莎·拉泰斯寄给他的众多告别信中的一封里；它后来成为马尔科决定支持女儿阿黛尔未婚怀孕的原则。阿黛尔的朋友们当着他的面反复念起这句话，它也因此成了连接他的疑虑与他们对未来的开放态度的一座桥梁。

起源与含义

马尔科想起这句诗，是因为它出自路易莎多年来寄给他的许多告别信中的一封。诗句没有给出目的地，也不作任何保证——要抵达未知，就必须穿行其中。对马尔科来说，这句话并非抽象地保证事情会有好结果，而是在他无法知道自己的决定将通向何处时，为他提供了一种行动的方式。

当阿黛尔告诉马尔科，她将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时，这句诗尤其有了力量。他思忖，阿黛尔的决定是否反映了某种未曾说出口的伤痛；她是否继承了母亲逃避现实的倾向；以及他是否又要为自己无法弥补的伤害负责。他也质疑，一个二十一岁的母亲和一个五十一岁的外祖父将如何抚养这个孩子，以及阿黛尔表面上的自立还能维持多久。这句诗并未解决这些问题，而是让人能够在问题仍然存在时继续向前。

不确定中的决定

马尔科接受了阿黛尔的期望，并选择暂且相信“未来新人类”存在的可能性。他的应允是一种爱的表现，却并不意味着不安就此消失。他既觉得阿黛尔的宣言令人动容，也同时感到不安；这句被他想起的诗，让这些反应能够与他的决定并存，而不必逼他先消除所有疑虑。

之后，怀孕带来了一连串实际选择。马尔科陪阿黛尔去做医疗检查，同意感受孩子的胎动，也承担起实际事务；与此同时，他尊重她对于是否接受检查、是否了解婴儿性别，以及选择何处、以何种方式分娩所作的决定。这句诗的逻辑体现在他对接下来每一步的关注中——他无法掌控未来，但可以陪女儿走过通往未来的各个阶段。

重复与共同的展望

马尔科在晚餐时当着阿黛尔朋友们的面重复了这句诗。这个群体共同热爱日本，也接受阿黛尔的选择，因此在他们看来，孩子父亲的身份未知并不重要。这句话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因为它契合他们的人生哲学，也契合他们面对不确定未来的意愿——不把未来当作必须先解决的问题。然而，马尔科仍觉得，事情比他们表现出的轻松态度更为复杂。

因此，重复这句诗既标示了联结，也显出差异。马尔科能够说出一句与阿黛尔朋友圈产生共鸣的原则，却并未简单地接受他们的笃定。他所说的穿行未知，仍以身为父亲的责任为根基——他接受阿黛尔的决定，同时继续权衡其中的风险，以及自己在后续发展中所承担的角色。这句诗的意义在于展现不确定与承诺之间尚未解决的跋涉，而不在于承诺不确定性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