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昆特
螺丝在拧紧彼得·昆特是孩子们舅舅已故的前男仆;在家庭教师的证词中,他是屡次侵扰她保护迈尔斯这一努力的威胁性存在。他首次被辨认时,外貌描写与他曾拥有的出入权和权势交织在一起——他穿着舅舅的衣服,曾任舅舅的男仆,而家庭教师报告见到他时,他已经死了。在最后的对峙中,迈尔斯说出昆特的名字,家庭教师则望着窗边的人影;随后,男孩眼中只有平静的白昼,并死在她怀里。结尾赋予了昆特对迈尔斯显然具有的控制以可怕的终局意味,却没有解决幽灵是否独立于家庭教师的感知而存在这一问题。
身份与初次辨认
家庭教师以一系列具体而令人不安的特征描绘她见到的男人。他没有戴帽子,身材高大,行动敏捷,身姿挺拔;他的头发鲜红,紧密卷曲,面容苍白而瘦长,五官端正,眼睛小而凝定。他弓起的眉毛颜色较深,似乎会动;他嘴巴宽阔,嘴唇薄,唇边有少许红色胡须,其余面部则刮得干干净净。家庭教师说,他给她的印象像个演员,尽管她从未见过演员;她最后断定,尽管他衣着考究,却不是一位绅士。
关于他衣着的细节,让格罗斯太太认出了仅凭外貌描写尚未能辨认的人——那些衣服属于孩子们的舅舅。家庭教师问她是否认识那男人,格罗斯太太便说出了昆特的名字。她认定他就是彼得·昆特,是舅舅在布莱宅邸时的贴身男仆和侍从。因此,他借穿的衣服不仅是外貌上的奇特之处,也将这个令人不安的陌生人同宅邸及其不在场的主人联系起来。
昆特已死这一消息使问题更加尖锐,却没有解决问题。格罗斯太太明确说昆特先生已经去世;家庭教师听后震惊不已。两人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称——家庭教师声称自己清楚地看见过一个男人,格罗斯太太知道他的身份和死讯,却从未亲眼看见他。这一区别成为她们共同面对的重担之一;格罗斯太太既因家庭教师容易受到这类印象影响而感到担忧,也对她怀有同情。
指向迈尔斯的存在
谈及幽灵时,家庭教师根据它目光所向来解读其目的。格罗斯太太问昆特是不是在找家庭教师以外的什么人。家庭教师回答说,他在找小迈尔斯,并称他寻找的正是迈尔斯。这番对话确立了家庭教师坚信昆特的出现与男孩直接相关,但并未独立证实昆特的意图或迈尔斯知道些什么。
这种对既定关联与已证实认知的区分,贯穿最后一幕。家庭教师先前认定迈尔斯是昆特意图寻找的对象,为这一幕提供了威胁的来历;这一幕本身却没有提供来自昆特的独立说法。他现身了,却没有开口。他所注视之物的意义,是通过家庭教师的解读以及迈尔斯后来认出他的名字来传达的。
窗边与最后的对峙
在高潮场景中,家庭教师的注意力在迈尔斯和窗户之间分开。她起身,将男孩拉近,让他背对玻璃。昆特已经出现在窗外,离窗很近,正瞪着房间,脸色苍白;家庭教师把那张脸形容为“诅咒的苍白面孔”。她明白眼下必须让迈尔斯不知道幽灵出现,同时由自己直面它。她的措辞将此事描绘成一场争夺灵魂的斗争;她让迈尔斯与自己保持一臂距离,他的额头上可见汗水。
接着,迈尔斯承认,他拿走家庭教师的信,是为了看看她写了些什么关于他的事。家庭教师把他拉到身边,感受到他小小身体的热度和强有力的心跳,同时目光始终盯着昆特。玻璃外的人影改变了姿势。家庭教师把那缓慢的动作比作哨兵转身,继而又比作受挫的野兽徘徊。尽管她相信自己能够抗拒昆特,仍继续遮护迈尔斯,不让他看见她认为就在那里的东西。
迈尔斯转过身时,家庭教师再次看见昆特站在窗边。她猛地扑向男孩,喊道,那不是杰塞尔小姐,而是窗外的恐怖之物。迈尔斯困惑不解,看不见她所见的东西,便问那是不是他。家庭教师追问他指的是谁;迈尔斯回答:“彼得·昆特——你这个魔鬼!”随后他环顾房间,问昆特在哪里。这一声呼喊确凿地表明迈尔斯知道这个名字,却不能证明他看见了幽灵——他怒目四顾,却没能找到它,而家庭教师仍看得见那个人影。
看似败退与死亡
家庭教师将迈尔斯说出昆特的名字视作幽灵认输,也是自己忠心的证明。她对那人影说,迈尔斯在她手里,昆特永远失去他了,接着叫迈尔斯看过去。但男孩转过身,盯着那里,眼中却只有平静的白昼。家庭教师以为他已失去了幽灵的踪影,对此感到自豪;然而,在她听来,他的喊声却像一个生物坠入深渊时发出的叫喊。她接住他并抱住他,起初满怀救人的激情,随后逐渐意识到自己抱着的是什么。
这一幕以迈尔斯死在家庭教师怀中告终。她记下,他那颗小小的心停止了跳动。昆特现身、迈尔斯说出对他的辨认、男孩看不见家庭教师指给他看的东西,以及随之而来的死亡,全都发生在同一段短促的高潮中;叙述并未另行证实昆特是否施加了影响。在家庭教师的叙述里,她看似战胜幽灵之时,也失去了自己想要拯救的孩子。
叙事作用与歧义
昆特这一人物形象由两种不同的证据构成——家庭教师对他的详尽描绘,以及格罗斯太太提供的关于他受雇情况、衣着和死讯的信息。前者使他在外貌上清晰鲜明;后者则将他置于宅邸的过往之中。他与舅舅的衣服和侍从身份相关联,使幽灵有了社会背景;但叙述没有在这些场景中补充更完整的生平,也没有解释他的死因。
最后的相遇将叙述中的不确定性集中在观看这一行为上。家庭教师隔着窗户看见昆特;迈尔斯知道并说出了昆特的名字,却在别人催促他看时看不见那个人影。他的辨认可以被视为证实了家庭教师所称的关联,但他看不见昆特,又使这种关联的性质悬而未决。叙述始终是家庭教师事后作出的证词,因此读者得不到对幽灵或其意图的独立观察。于是,昆特既是这份证词中描绘鲜明的人物,也是那个悬而未决问题的焦点——按讲述的方式来看,这场闹鬼究竟是超自然现象、心理作用,还是两者不可分割地交织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