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失明与窗户意象

螺丝在拧紧

观看与失明是《螺丝在拧紧》最后几幕中的主导母题,窗户将观看的行为转化为围绕知识、影响力与生存展开的较量。家庭教师把迈尔斯看不见她所见之物,视为他已摆脱彼得·昆特的证据;但结尾表明,这种解释与她视野致命的局限密不可分——她看见幽灵消失,迈尔斯却只看见空荡荡的窗户,并在她怀中死去。

窗户作为排斥的象征

在房间里,迈尔斯双手插在口袋中站着,随后转向窗户,把额头贴在玻璃上。他向外望着熟悉的灌木和沉闷的十一月景色;在家庭教师看来,他似乎不只是焦躁不安,更像是被关在里面,或被隔绝在外。窗格与方框成了失败的意象,而她将他尴尬的背影解读为他们之间旧有隔阂已经改变的征兆——也许她不再被挡在他之外,因为如今无法触及玻璃另一侧事物的人是他。

这种解读也标志着家庭教师对迈尔斯的理解发生转折。她把他的焦虑,以及难以维持往常镇定的状态,视为他过去对自己的掌控已经动摇的迹象。迈尔斯转离窗户时说,他很高兴布莱宅邸与他的感受相同;他描述自己曾到很远的地方,四处走动,从未如此自由。他的话暗示着行动与解脱,却没有明确说明他看见或经历了什么。家庭教师把窗户视为一种新隔绝的证据,认为迈尔斯已与她相信曾附身于他的存在分离,尽管这一幕本身并未确定这种分离究竟意味着什么。

观看与遮护

当家庭教师询问迈尔斯是否拿了她的信时,视觉上的较量立刻变得具体。他承认自己拆开了信,彼得·昆特随即出现在窗外,贴近玻璃,苍白的面孔直瞪房内。家庭教师立即跳起身,把迈尔斯拉到身边,让他背对窗户。在她的叙述中,保护取决于控制他的视线——她面对幽灵,同时设法不让男孩察觉它的存在。

家庭教师保护迈尔斯的努力,既是身体上的,也是解释层面的。她让他远离窗玻璃,观察他的脸,寻找他知情的迹象;与此同时,她认定他能够感到有某种存在,却不知道它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同样看见了它。随后她回头一看,发现空气中已空无一物。她把昆特的消失视为自己行动的结果,宣称迈尔斯在信里什么也没找到,并欣喜地说那股影响已经消退。这一刻使观看仿佛赋予了力量——她相信,正因为自己看得见幽灵而迈尔斯看不见,她便能使他免受其侵扰,并把他救回来。

高潮中的相互冲突的视野

当迈尔斯转过身,家庭教师再次看见玻璃处的苍白面孔时,她的确信破灭了。她扑向迈尔斯,试图把他按在自己身上并朝向幽灵,同时大喊让它住手。迈尔斯问她说的是否是杰塞尔小姐;他的误认暴露出两人的视野之间存在差距。家庭教师纠正他,坚持说那道身影就在窗边,但她的话无法让他看见它。她的感知使她确信窗外站着什么;他的提问则表明,他试图理解她为何突然失常,却没有与她共同拥有的视觉证据。

迈尔斯随后说出彼得·昆特的名字,并问他在哪里。家庭教师把这视为他最终屈服于这个名字,也视为她忠心的证明,宣称昆特永远失去迈尔斯了。然而,迈尔斯猛地转身凝望时,窗外呈现的只有宁静的一天。因此,所谓获得解救的证据同时也是一种只能由家庭教师加以解释的缺席——她看见昆特消失,而迈尔斯直接望去,却没有看见任何能够证实昆特存在的东西。这一幕并未独立证实幽灵是否客观存在;它展现的是家庭教师的确信,以及迈尔斯无法看见她所见之物。

胜利、失明与结局

最后的逆转使这一母题与死亡密不可分。家庭教师接住迈尔斯时,他的呼喊在她听来像某种生物坠入深渊的声音。她起初觉得自己抱住他是在救他,随后却意识到自己抱着的是什么——迈尔斯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窗外再无可见之物,只有宁静的一天;家庭教师声称昆特永远失去迈尔斯之际,迈尔斯已然死去这一事实也随之显现。

结尾使家庭教师的观看既成为她叙述事件的手段,也成为确立事件真相的局限。她的所见使她能够辨认昆特、描述幽灵再次出现,并把男孩最后转向玻璃理解为那股影响的消失。但迈尔斯无法凭自己的视力证实这番叙述,而他的死亡也使他此后无法作出解释。于是,窗户将彼此矛盾的可能性并置在一起——它是一道边界,家庭教师透过它看见超自然的追逐者;它也是一面玻璃,迈尔斯透过它望去,却没有看见追逐者;同时,它还是一个框架,框住了一个死因仍未得到解释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