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与超自然现象的未决歧义
螺丝在拧紧叙事歧义是《螺丝在拧紧》呈现最后对峙时的核心未决之处——家庭教师将窗前的彼得·昆特体验为即刻出现的超自然存在;迈尔斯却看不见她所见之物,而就在她相信自己已使迈尔斯解脱之后,男孩便死去。这一场景有力地呈现了她的恐惧与确信,却没有提供对幽灵显现或其因果力量的独立证实。因此,结尾使她表面上的胜利与惨痛的丧失无法分开,让超自然解释与家庭教师的理解彼此冲突。
感知与幽灵显现
最后一幕由家庭教师的第一人称叙述呈现,描述的是极度紧张之下的感知,而非外部视角。她开始询问迈尔斯被从门厅桌上拿走的一封信时,注意力分散开来。她猛地站起,把他拉到身边,让他背对窗户。就在这之后,她才叙述昆特出现在视野中——先是窗外的一个身影,继而是贴近玻璃、瞪视房间的一张苍白面孔。她把这次显灵理解为自己曾面对过的存在再次归来,但叙述没有提供她以外的视角,来证实窗前究竟有什么。
家庭教师的反应使她在这场景中既是目击者,也是行动者。她说自己突然想到,必须不让迈尔斯察觉她看见了什么;与此同时,她却把他拉开一臂之远,并观察他额头上的汗水。她的措辞把这次相遇描绘成一场争夺人类灵魂的斗争,但这种解释属于她的叙述——文本确立的是她确信之情的强烈程度,而非关于恶魔或超自然附身的独立描述。她保护迈尔斯的举动看似是在设法保护男孩;但同时,这也使他无法看清窗外。
迈尔斯的坦白及其局限
关于那封信的交谈,一度似乎让家庭教师与迈尔斯获得共同的认知。他承认自己拆开了信,而她看见他脸上的嘲弄神情消退,露出不安。然而,她认为自己的成功已经封住了他的理解,也阻止了他的交流——她猜想,迈尔斯知道有人在场,却不知道那是谁或是什么,也不知道她认出了那个存在。她再次望向窗户时,只看见清澈的空气,并把幽灵消失视为自己已压制其影响的证据。可见的消散与她对消散的解释,是两种不同的主张。
迈尔斯对自己被学校开除一事的说明同样并不完整。他说自己没有偷东西,随后竭力解释是什么让同学们排斥他——他说过一些话,他说,而他们觉得这已经足够。他想不起自己对谁说过,也想不起相关人员的名字。被问及他说了什么时,他转过身去,家庭教师的注意力则再次转向窗户。因此,这个场景把支吾的坦白与只有她看得见的幽灵并置;它始终没有补上迈尔斯在学校丑闻中的缺失细节,也没有确立闹鬼事件导致了那桩丑闻。
窗前的相互竞争解释
家庭教师再次看见那张苍白面孔时,认定它的出现是想玷污迈尔斯的坦白、阻止他作答。她猛扑向他,喊道这次相遇必须结束,并把他注意到她的话理解为他开始获得解脱。可是,迈尔斯问杰塞尔小姐是否在那里。家庭教师否定他的猜测,坚持说那个身影在窗前,并认出那是昆特。他认错人,或许表明他感觉到了某种存在,却未能正确辨认;也可能揭示他的体验与家庭教师自信的叙述相去甚远。叙述并未在这两种解读之间作出定论。
随后,迈尔斯问昆特在哪里,家庭教师则把他的反应当作他放弃了这个名字,也是对她忠心的赞许。她告诉他,昆特已无关紧要,并催促他看过去。然而,迈尔斯转过身,凝望着平静的白昼,什么也没看见。在家庭教师看来,这是昆特永远失去迈尔斯的决定性迹象;对迈尔斯而言,叙述却没有把眼前的空无写成胜利。在家庭教师自己的解释中,这扇清晰的窗户证实了她的胜利;而在她所叙述的行动中,它呈现的却是一片空景。
结尾与确定性的限度
结尾使这种分歧的代价无从回避。迈尔斯只看见平静的白昼之后,便发出一声尖叫,仿佛被抛过深渊。家庭教师接住他、抱住他,起初以为自己是在把他从坠落中救起。一分钟后,她意识到他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在她的叙述中,死亡是确定的;但昆特似乎消失与迈尔斯之死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超出她自身解释的证据予以说明。她确信自己已经获胜,却被迈尔斯死在她怀中的事实压过。
最后的意象无法被简化为一场得到证实却以悲剧告终的超自然营救,也无法被简化为对家庭教师妄想的确凿揭穿。昆特一再显现、家庭教师身体上的恐惧、迈尔斯有限且不确定的反应,以及清晰的窗户彼此交汇,却没有形成一份共同的事件经过。她的叙述有力地主张了自己的作用——她说,超自然影响因她的胜利而消退——但与之并列的结局,却使这一主张痛苦地变得不稳定。目击、解释与后果之间悬而未决的距离,构成了故事最后一次转折——读者得到的是家庭教师的确信,却没有足以使之成为定论的独立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