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雅·索尔内斯对埃文自杀的愧疚
豹(乔·内斯博版)卡娅·索尔内斯对埃文自杀的愧疚,始于一个夏日清晨——在蒂约梅岛的家族避暑屋里,她买完草莓回来,发现哥哥吊在自己的房间中。她在镇静药物的作用下昏睡了三天,这段时间里埃文的死一直瞒着她;等她醒来时,葬礼已经举行。卡娅向哈利·霍尔讲述事情经过时,描述了震惊、沉默和那个清晨的寻常细节如何与一种挥之不去的确信交织在一起——她要为他的死负责。
亲密关系与沉默
卡娅回忆说,她和埃文有一个可以躲起来、彼此倾诉秘密的地方,他们相信没人知道那里。她的讲述并未将两人的亲密描绘成她能够理解埃文一切想法的保证;相反,这份亲密成了衡量他最后的沉默有多伤人的尺度。在卡娅的记忆里,埃文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带去温暖与笑声。可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他的沉默却让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下来。即便在那种时候,卡娅仍记得他的眼中留有光亮。这种反差让她后来发现他的尸体时愈发痛苦——她深爱着他,也一直仔细观察他,却不知道他对她隐瞒了什么。
那一天似乎完全符合埃文最快乐时的性情。卡娅起床后去商店买草莓;她回来时,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母亲在楼下朝楼上的埃文喊话。他没有回应。因为他有时会睡到中午,一家人起初以为他还在睡觉。卡娅上楼去自己的房间拿东西,经过他的房门时还喊了他一声。她没有听到回答。这些寻常举动没有让她察觉发生了什么,但此后,它们的先后顺序便与那个她没注意到什么的问题密不可分。
发现尸体
卡娅进入自己的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看见埃文。她先注意到光线似乎变了样,接着转过身,看见了他的赤脚。她对那双脚再熟悉不过——埃文以前常给她一克朗,让她挠他的脚。认出他时,这段微小的回忆格外刺痛。她最先想到的是他在飞翔,是他终于做到了。她抬头望去,看见他穿着自己为他织的蓝毛衣,吊在连着台灯的延长线上。
卡娅相信,埃文等到听见她起身离开屋子后,才走进她的房间。自杀的地点,以及他选择了她会走进的房间,都让她觉得,这不像是一场她偶然撞见的意外,倒像是一幕围绕着她的离开与归来布置好的场景。这是她事后的理解,并非对埃文意图的解释。当时,她动弹不得。她试图喊母亲,却发不出声音。这段记忆通过一连串中断的感知叙述出来——变了样的光线、熟悉的双脚、毛衣、绳线——最终停在她最需要说话的那一刻——她失去了声音。
丧亲与自责
卡娅对之后发生的事情记不太清了。有人给她服用药物,让她平静下来;三天后恢复意识时,埃文已经下葬。别人告诉她,没让她参加葬礼是件好事,因为那种折磨她可能承受不了。但这个决定没有带给她宽慰,反而让她觉得葬礼草草了事,仿佛埃文的死法令人蒙羞。之后她病倒了,整个夏天大部分时间都发着烧,卧床不起。她与葬礼的隔绝,以及发现尸体时那些零碎的记忆,让她没有一场清晰的告别可以取代房间里的那一幕。
埃文在卡娅床头柜上留了一张字条。他写道,自己不幸地爱上了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的女孩,不想再活下去。他还请求家人原谅自己带给他们的痛苦,并说自己知道他们爱他。卡娅并不知道那个女孩的事,尽管她一直以为埃文什么都告诉她。字条写明了埃文自己给出的自杀原因,却没有消除卡娅的责任感。她的悲伤不仅源自他的死亡,也来自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曾以为他们亲密无间,而他却有事瞒着她。
出院后,她不敢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她说,她知道只要打开门,就会再次看见埃文吊在那里;她相信这是自己的错。因此,这个房间不仅是她发现他的地点——在她的记忆中,那扇关着的门封存了那一幕,她无法走近,否则就会再次经历一遍。她每打开一扇门,埃文仿佛都仍在门后;这种反复出现的感受,将寻常空间与她发现他的那一刻连在一起。
向哈利倾诉
多年后,卡娅与哈利待在一处只有他们两人的僻静地点时,向他讲述了埃文的死。她抽着烟,从哈利的酒壶里喝了一口,细细讲起那个夏天。她的倾诉断断续续——她回忆发现尸体的经过,中途停下来喘息,随后又继续讲述后续情形和埃文留下的字条。故事从记忆中的阳光与草莓转向黑暗的房间和未能喊出口的呼救,讲述的过程仿佛让她重返一段她始终无法抛在身后的经历。
哈利以自己的方式回应她的自责。他说,人会一直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而有时无论怎么劝也无法让他们改变想法。卡娅表示赞同,接着把他的话反问回去——她问哈利,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认为埃文的死是自己的错。哈利说,他并非一直都知道。这段对话表明,他已经察觉到她的愧疚,但没有说明他最早何时察觉,也没有说明他还理解了什么。卡娅流下眼泪,让先前的回忆一直绕着打转的事实变得明白无误——她至今仍认为埃文自杀是自己的责任。
哈利的回应也受到他努力克制饮酒的处境影响。他曾说鸦片是一种替代品,能帮助他避开酒精;而在陪伴生病的父亲、看着他呼吸之后,哈利没有理会冈纳·哈根发来的消息,准备使用鸦片。这种相似之处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经历相同,而是把哈利应对痛苦的努力放在卡娅的坦白旁边。当他说愧疚可以经受争辩、依然存在时,他并非站在一个从未自责的人立场上对她说话。这一幕让卡娅有了一个倾听者,却没有轻易解除她一直背负的信念。
愧疚的面貌
卡娅的讲述让两种解释并存。埃文的字条揭示了她不知道的痛苦,以及他认为无法实现的爱情;然而,即使得知这些,卡娅仍将责任归咎于自己。故事并未确立是她导致了埃文的死,而是展现她的确信如何被发现尸体时的具体细节维系——她短暂离开过,他选择了她的房间,她为他织了毛衣,还有那让她无法呼救的沉默。
因此,卡娅的愧疚被呈现为一种持续存在的状态,而不是一种会被新信息消除的错误想法。字条让她对哥哥的了解变得更加复杂,却无法抹去她发现他时的记忆,也无法改变她多年不敢打开房门的事实。她向哈利讲述此事,让那份负担有了声音;哈利承认了它,却没有声称自己能够为此盖棺定论。这场谈话的意义在于彼此认知这一行为——卡娅直言自己认为有错的是她,哈利则承认自己并非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