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Is the Colour》作为母系记忆线索

《黑即是颜色》是一首由莫莉·约翰逊的父亲传入她生命中的歌，并成为母系记忆的一条线索。它最初以一个片段的形式出现，与莫莉缺席母亲之谜相连；后来，莫莉在操持自家事务、经历家庭失落时哼唱并唱起这首歌。她的新生女儿夭折后，这首歌伴随着孩子的安葬，将未曾言明的家族往事与一种家人都能见证、却难以诉说的哀痛联系起来。

传承与缺席的母亲

莫莉与这首歌的联系始于童年，始于她从未认识的母亲留下的空缺。她描述这种缺席时，不仅将其视为痛苦，也视为一种空虚、灵魂中的空洞——母亲从未在她身边，无法给予她触碰、关爱、声音或指引。莫莉和父亲从不谈论那个女人。只有父亲喝醉时，偶尔才会突然说出含混无意义的话，随后唱起“黑即是我真爱的发色”。这段歌声暗示，父亲曾认识并爱过那位缺席的女人，却没有解释她遭遇了什么。因此，父亲的歌让莫莉得以触及一丝亲密感，尽管那位母亲对她而言始终遥不可及。

这首歌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保存了什么、又隐去了什么，两者之间存在落差。莫莉记得副歌，却没有关于母亲的完整叙述，也没有找到她的途径。童年时，莫莉梦见过一位黑色长发的女人；歌中的意象为她的渴望赋予了形状，却没有给出答案。由此，副歌通过反复传唱，而非解释，承载着家族记忆——父亲私下的悲伤以片段的形式传给女儿，而这个片段仍因家人无法言说的内容而意味深长。

莫莉的母职与家中的歌声

这首传承而来的歌在莫莉自己的家中有了新的场景。怀孕后期时，她回想自己在没有母亲陪伴的环境中长大，也想着要给孩子们自己缺少的爱与关怀。她希望即将出生的孩子是个女孩，可以成为德尔菲的姐妹和玩伴。她希望孩子们记得自己是一位慈爱的母亲，这份心愿与她亲历母亲缺席的经历密不可分；这首歌也是支撑她下定决心的情感传承之一。

莫莉的家庭生活既通过反复而实际的照料行为呈现，也通过她的思索展现。在河边时，她已怀孕约八个月，靠坐着缓解酸痛的背部，男孩们则在附近洗澡。他们争吵打断了她，她便叫他们自行解决，并提醒他们因下雨已在屋里闷了一周。这一幕并未让这首歌与她育儿的每个时刻都直接相连，而是将歌中的母性主题置于莫莉家庭日常的劳作与管教之中；在她的家里，关爱与疲惫并存。

女儿难产夭折后，这首歌成为莫莉哀悼的一部分。她坐在自制的摇椅上，哼唱父亲曾唱给她听的挽歌。这把椅子承载着家庭生活的延续——她曾用它摇抱五个活着的孩子，如今则将裹着襁褓的夭折女婴放在膝上摇晃。她布满皱纹的手轻拍襁褓打着节拍，目光直视前方，没有落泪。这首歌和摇椅将继承而来的记忆带到当下，却没有带来轻易的慰藉；面对无法挽回的失去，熟悉的摇抱动作仍在继续。

安葬与共同见证

雅达卡带着一口简陋的小棺材到来时，发现莫莉独自坐着，沉浸在悲痛中。丹尼的歌声伴随着棺材的准备与安葬。他唱起这首歌中的诗句，包括“最纯洁的笑容与最温柔的双手”和“那么，永别了，我唯一的真爱”。雅达卡钉上棺材时，丹尼的歌声与敲钉声合拍。这一幕让歌声成为共同哀悼的行动——从莫莉父亲那里传承来的曲调如今由她的儿子接续；雅达卡则帮忙准备孩子的棺材，并为之动容落泪。

莫莉与这种共同表达哀痛的方式保持距离。听见敲钉声时，她微微一颤，随即突然问丹尼，小乔和亨利·詹姆斯有没有听雪莉小姐的话。她的问题从眼前的悲痛转向家庭生活仍在继续的责任；这并未抹去失去孩子的痛苦，却显示出照料活着的家人这一日常工作如何突然重新涌回此刻。丹尼含泪回答，莫莉则离开了，雅达卡和丹尼继续专注于完成安葬。这首歌将这一幕中的人联系在一起，却没有让他们的反应变得相同——丹尼歌唱，雅达卡见证并帮忙，而莫莉选择离开。

重复、照料与延续

莫莉在另一个更安静的家庭场景中再次唱起这首歌——她在火塘边缝补丈夫的旧羊毛背心。她轻声歌唱，丹尼听着，雅达卡则在石头上打磨一块骨头。丹尼珍惜这一刻，并告诉母亲，他喜欢听她唱歌；莫莉脸红了，带着打趣的口吻表示难以置信。这次重现让这首歌融入缝纫、打磨、聆听等日常共同活动，而非只在哀悼时出现。它能够抚慰人心、将人联系起来，尽管它早先承载的缺席与失落仍挥之不去。

莫莉唱完后，丹尼一直听着的副歌再次清晰响起：“我爱她脚下的土地。黑啊，黑啊，黑啊，是我真爱头发的颜色。”反复出现的颜色和爱人头发的意象，仍与这首歌最初从她父亲口中唱出的情形相连。但这首歌已经易手，也置身于不同的情境之中。莫莉曾将它作为一条不完整的线索，探寻自己从未认识的母亲；如今，她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唱起它，而丹尼则在姐姐的安葬仪式上唱起这首歌。

因此，这首歌反复出现，并非为了揭开家族沉默背后的真相，而是让家族的延续变得可感。它将莫莉童年的渴望、她爱护孩子们的决心、女儿的夭折，以及此后仍然延续的相伴时刻联系起来。它的意义随着演唱者和聆听者而发展——父亲的片段传到莫莉那里，莫莉让这首歌成为家庭生活的一部分，丹尼则在家人安葬姐姐时唱起它。尽管失去亲人打断了这首歌所铭记的关系，副歌仍在这些变化中保存着母系情感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