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与受虐妇女的权利

赶车人的妻子

针对女性的家庭暴力与受虐妇女的权利,是小说叙述私人暴力如何成为涉及法律、证据和发声的公共议题的核心。莫莉·约翰逊反复遭受丈夫乔·约翰逊的虐待,并非孤立的争吵——暴力影响她的日常行动,在她怀孕期间威胁着她,最终在乔步步逼近时,她将其杀死。事后出现了另一种危险——奈特·克林托夫和路易莎·克林托夫虽然明白她行为背后的处境,法律程序却仍在缺少必要证词的情况下推进,无法让这些处境得到应有的重视。路易莎的抗议将莫莉的案件转化为一项权利诉求,意在让法庭之外的女性也能受益。

虐待、孤立与怀孕

小说通过乔对莫莉日常行动的限制,展现他如何控制她。怀孕六个月时,乔把腿横放在她的腿上,她只能坐着;她害怕一动就会惹得他打向自己的腹部。那天更早些时候,她试图起身照看一个孩子时,乔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拽回原处。他还屡次用头撞她;莫莉对此心怀恐惧,因为她无法预料何时会发生,也来不及防备。这一场景清楚地表明,虐待不仅表现为一次次殴打,也通过威胁支配莫莉是否能够行动。

孩子们在场,使危险加剧,却没有给莫莉带来切实保护。丹尼醒着躺在那里,希望父亲睡去,并透过墙上的裂缝窥看。乔喝醉了,把威士忌酒瓶砸在劈柴墩上,拿着碎片走向莫莉。莫莉恳求他想想孩子们;丹尼则被眼前的情景吓坏,催她开枪。叙述将暴力置于家庭生活之中——孩子们亲眼目睹,而莫莉诉诸母亲身份的恳求也无法阻止施暴者。

怀孕与分娩也揭示了莫莉在孤立处境中有多么脆弱。另一次,她怀孕约八个月,在河边洗衣服,因背痛不得不停下来;即使这项平常的劳作,也受到身体负担的影响。后来,阵痛突然开始,她发现胎儿脚先露出,却不得不独自面对这场紧急状况,没有医疗帮助。那名黑人陌生人提出援助,但莫莉担心,让黑人男子触碰白人女子本身就会被视为越界。她的困境将生育危险、种族规训和缺乏安全援助联系起来。艰难分娩后,女儿死产,莫莉身体不适,需要有人帮忙照料她活下来的孩子。

自卫与不平等的脆弱处境

莫莉杀死乔,是在长期虐待以及丹尼亲眼所见的迫在眉睫的威胁下发生的。小说写到乔拿着碎玻璃向她逼近时,她既害怕又伤痕累累。她恳求他顾念孩子,却未能奏效;威胁发展到危急关头时,丹尼出声警告。这一连串情节使这场杀人行为显得是对暴力的绝望回应,即便法律制度后来仍将其作为一桩罪行审判,而不顾造成这一结果的过往经历。

小说把莫莉的脆弱处境与雅达卡所面临的种族化危险并置。雅达卡是个逃亡者,孩子出生后曾帮助莫莉。莫莉问他为何戴着铁项圈,他回答说,自己的罪过不过是生而为黑人。她明白,当地原住民会遭到指责、监禁和驱逐,也面临白人可以在非正式默许下开枪射杀他们的处境。莫莉担心受伤的陌生人会把骑警引到家门口,这也说明法律及其执法者进入家中时,带来的更像是威胁,而非可靠的保护。莫莉的处境与雅达卡并不相同,但小说将两者都联系到一种不平等分配安全和可信度的社会秩序。

孩子们面临的危险,使这种不平等延续到下一代。雪莉小姐将孩子们称作八分之一混血儿,并告诉艾森曼格法官他们亟需帮助;法官签署授权书,批准将他们带走。丹尼在心里的回应质疑这项干预真的是为他们好吗。拟议中的移送揭示,莫莉一家不仅要承受家庭暴力与贫困带来的后果,也面临得到官方权力支持的种族分类。因此,法律应对即使声称是为了孩子的安全,也可能威胁母子亲情。

法律、证据与承认的限度

埃弗顿新任治安官奈特一方面理解莫莉的处境,另一方面又受官方职责所限。他后来意识到,她的行为或许是一个深受冤屈的女人在绝境中的回应,却认为自己不能擅自无视法律。审判时,全男性陪审团听取雪莉小姐关于莫莉混合血统的说法,也听到控方辩称,她的行为源于遗传的种族仇恨、她对自身血统的了解以及雅达卡的影响。这种说法将长期受虐的经历重新解释为种族动机,并通过起诉莫莉的男性之权威来呈现她的行为。

缺少能够讲述莫莉故事的证人,成为决定性因素。丹尼是奈特认定唯一能够说出事情真相的证人,但他不在场。奈特明知审讯有失公正,却认为自己无力改变。路易莎指出了另一个问题——莫莉刚刚分娩,失去一个孩子,还担心其他孩子的安危,却没有医生检查她或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奈特回答说,指控她的证据确凿,并提到自己亲眼所见;路易莎则坚持认为,她受虐后的状况关系到如何理解她的行为。两人争论的并不是莫莉是否杀了人,而是她所处的情境和长期遭受的虐待能否作为证据被听见,而不是被当作无关之事排除在外。

路易莎的主张因她自己的家族经历而更加坚定——她的姐姐死于丈夫之手,而那个男人被视为一位绅士。她正游说制定帮助受虐妻子的法律,但也明白,法律来不及通过,无法挽救莫莉。因此,她的改革工作处于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既面临眼前的失败,也寄望于未来的可能。她无法通过现有程序为莫莉争取不同的结果,却仍继续推动保护措施,希望其他女性能够得到帮助。

发声、倡议与结局

路易莎也尝试通过写作,让女性的经历得以被看见。在监狱里,她解释自己一直试图为一个长期被压下的问题发声,也试图让女性拥有发言的机会。莫莉回答说,她听见的只有路易莎。这番对话动摇了改革者的信心——替女性发声,并不等于让女性按照自己的意愿被听见。这一幕表明,发声关乎权力与再现,而不只是同情。

莫莉等待行刑时,路易莎和另外两名女性脱下披肩,露出围裙上写着的抗议字句,要求听见受虐妻子的声音,并通过法律保障女性权利。她们手牵着手,顶着男性的不满向前迈步。奈特为妻子的勇气所打动,却仍留在获任的埃弗顿执法官位置上;他最后点头,准许行刑继续。抗议与官方程序形成对照,显示若私人同情无法改变制度权力,其作用便有局限。

莫莉的案件最终没有得到路易莎所追求的法律承认。不过,小说仍将公开抗议与改变的可能联系起来——奈特相信,路易莎的行动或许能帮助其他人,尽管它来不及帮助莫莉。小说从家庭中的控制与虐待,写到证人缺席和审判争议,再写到女性公开抗议,由此表明,受虐女性的权利与安全、可信度,以及在审判她们的法律面前发声的权利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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