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越界

在小说中,天主教会既是日常归属感的架构,也是地方权威的来源;这种权威最鲜明地体现在斯莱特里神父身上。堂区与学校和教区住宅共用土地,使宗教监管近在儿童教育之旁。弥撒、要理讲授、告解和虔敬用品反复出现在普通家庭生活中,但斯莱特里的行事方式使这些实践与他带进教室的恐惧和压力密不可分。

堂区权威与学校生活

学校建在与教堂和教区住宅共用的堂区土地上。斯莱特里神父在操场和走廊间走动,未经通知便进入教室讲授要理。库什拉·拉弗里曾向布拉德利校长抱怨,这些来访令孩子们不安;布拉德利校长则以斯莱特里是神父为由,认为他的职务足以成为他出现在那里的理由。库什拉·拉弗里也对斯莱特里心怀不满,因为他曾在她父亲住院、神志不清时与他祈祷,并劝他开支票买一台彩色电视机。这一事件将牧灵接触与对权威的私人利用并置,但并未把这位神父的行为说成所有天主教实践的代表。

在课堂上,斯莱特里把宗教教导变成恐吓手段。库什拉·拉弗里的学生打架后被召集在一起时,他带领他们诵祷文,并考问天主教教义,把他们的沉默视为无知的证据。他点名戴维·麦基恩,询问他的年龄,接着给孩子们讲述一桩宗派暴力事件,并借此声称新教徒憎恨天主教徒。戴维·麦基恩问故事中的女孩是否和自己同龄;斯莱特里驳回这个问题,把课堂重新引向社群敌意。宗教语言在这里并非只用于讲授教义——在斯莱特里手中,它为恐惧和分裂赋予了制度性的分量。

弥撒与家庭实践

天主教会在家庭生活中也占据着更为习惯性的地位。复活节期间,库什拉·拉弗里与吉娜·拉弗里参加了一场人潮拥挤的弥撒,周围是穿着新衣的家庭和每天来做弥撒的老妇人。吉娜·拉弗里参加主日弥撒,却避开必须遵守的圣日。她把自己不喜欢的变化归咎于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尤其反感拉丁弥撒被废除,尽管库什拉·拉弗里知道吉娜·拉弗里并不会说拉丁语。她们参加弥撒并对此意见不一,表明即使热忱有限,信仰仍部分依靠日常惯例和承袭而来的期望维系。

教堂中的虔敬氛围不仅通过礼拜仪式,也通过图像和音乐触及库什拉·拉弗里。弥撒期间,她和吉娜·拉弗里坐在苦路画像下方、告解室附近。在学校里,孩子们为领圣体排练圣歌——斯莱特里偏爱一首与早期信徒受苦和死亡有关的圣歌,而孩子们更喜欢另一首。库什拉·拉弗里意识到,成年人会把一首描写儿童受苦的歌与北爱尔兰动乱联系起来,这显示宗教仪式如何与堂区周围的冲突纠缠在一起。

要理讲授、告解与控制

斯莱特里为孩子们准备初次告解时,使罪疚同时成为教义和纪律问题。库什拉·拉弗里告诉孩子们,他们年纪还小,可以说些日常生活中的小过失;但斯莱特里向他们讲授原罪、悔意和罪疚,并警告他们不要指望得到宽待。他告诉孩子们,他们在长椅上接受补赎的时间长短,将显出自己罪孽的轻重。因此,这一仪式呈现的不只是宗教实践,也是一种公开衡量罪责的方式,而其严肃程度由神父掌控。

斯莱特里给每个孩子一张皮奥神父的画像,并描述这位圣人的伤口。他把画像递给戴维·麦基恩时,弯下身同他私下说话;库什拉·拉弗里急忙朝男孩走去,但斯莱特里已经离开。后来,库什拉·拉弗里发现斯莱特里在她的汽车旁与戴维·麦基恩交谈。戴维·麦基恩问她自己是否必须参加神父主持的私人要理课,库什拉·拉弗里便带他回家。这些事件留下了孩子的疑问,以及库什拉·拉弗里的保护性回应;二者与神父所宣称的权威形成对照。

超越制度权威的虔敬

库什拉·拉弗里的行动表明,宗教物件和祈祷即使脱离斯莱特里的行事方式,仍可保有个人意义。她在都柏林给戴维·麦基恩买了一本深蓝色弥撒经书,封面压印银色图案,又买了朴素的念珠,以及一张圣若瑟九日祈祷卡;她的祖母曾在有人遇到麻烦时诵念这篇祈祷。她看得出这些是大量生产的宗教用品,也觉得这次旅行的种种情况使这番购买蒙上阴影,但她是特意为戴维·麦基恩挑选这些物品的。这些物件承载着关怀和承袭而来的实践,同时她也质疑自己的行为。

后来危机发生时,库什拉·拉弗里担心汤米·麦基恩可能已经被捕,便默默祈祷,希望事情只是一场误会,并承诺如果自己和家人平安无事,就改变生活。与斯莱特里关于罪和补赎的正式教导不同,这番祈祷急切而带有交换意味。两相对照,这些时刻区分了天主教会的制度权威与小说中信仰的不同用途——宗教生活可以成为纪律和宗派压力的工具,但祈祷与宗教物件也为库什拉·拉弗里提供了表达关怀、恐惧和希望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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