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阿尔斯特警察
越界小说并未通过机构历史或内部结构来呈现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而是展现警员进入日常生活的几个时刻——学校迪斯科舞会、炸弹警报引发的疏散、一家人逃离火灾,以及库什拉前往一处设防警察局接受问讯的路程。这些场景赋予警察队双重的存在形态——警员既可能是社区中熟悉的一员,也可能是安保体系的执行者,监视、盘问并扰乱身处其中的人们。
公共露面与社区接触
小说首次写到警察队,是在阿尔斯特工人委员会罢工一周年之际的圣达兰学校。孩子们坐立不安,因为警察要为他们举办一场迪斯科舞会。集会厅里摆着唱盘机和闪光球,营造出临时的派对氛围,但身穿制服的警员依然十分显眼;他们把防弹衣放在一旁,却并未彻底从现场消失。这场活动将面向公众的活动置于当时的安保氛围之中,但并未让孩子们的兴奋或警员的在场被归结为单一的解读。
学校里的一名警员认出了库什拉,因为她家经营酒吧。后来,她在酒吧洗杯子时又遇见了他,起初只知道他是迪斯科舞会上的警察。他脱下制服后便不那么容易被认出来,而她选择不向周围的人透露他的职业。从学校到酒吧的往返,使警民接触成为与工作和家庭生活交织在一起的同一套地方人际网络的一部分;同时也展现了库什拉如何在社交场合斟酌自己对警员身份的说法。
在初领圣体礼前不久,学校发生炸弹警报,警察队再次出现。库什拉让班上的学生排成一列,清点人数,等邻班疏散完毕后,带领学生从后门离开。一辆警车已经抵达,两名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警员穿过停车场,孩子们则经过大门朝教堂走去。库什拉怀疑警报并非真的,但疏散仍须有序进行,警员也因此出现在现场。这个事件将按常规应对警报的程序,与对警报是否可信的不确定性区分开来。
安保与公众信任
一次晚宴上,迈克尔对迪普洛克法庭和无陪审团审判的批评,引出了一场关于司法制度的更广泛争论。维克多驳斥共和派囚犯的投诉,迈克尔则认为他们受到不公平对待,并把政治局势与年轻人身陷的困境联系起来。这段讨论并非对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法庭程序的描述,而是涉及警务、政治指控与法律制度之间更广泛的关系。此处的重要之处在于,警察队的工作始终伴随着争议——人们对于这些事件究竟应当被视为治安问题,还是政治冲突,意见并不一致。
后来,迈克尔谈起一部名为《警务日》的影片;他认为这是一部旨在把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塑造成公正无私形象的宣传片。他讲述片中警员追赶羊群、指路和进行讯问的喜剧情节,并将这种轻松的呈现方式与他声称自己目睹的情形相对照。他的看法属于角色的批评,并非关于影片制作者或警察队运作方式的独立说明。尽管如此,这一场景仍将看似官方的警务呈现,与小说其他部分讨论的严酷经历和相关说法并置起来。
监视与强制性接触
库什拉开车经过汤米·麦基恩家附近时,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的出现显得更具威慑性。她看见一辆有警察标记的汽车、一辆灰色路虎、身穿制服和便衣的男子,以及一个拿着相机的人。她猜测一些没有标记的车辆可能属于特别事务处,但叙述并未证实这一判断。一名警员走到路上,问她是不是当地居民;库什拉回答说自己只是出来兜风,并担心对方会问她的姓名。车辆、人员和相机让监视变得清晰可见,同时也明确展现了库什拉所掌握信息的局限。
麦基恩一家住宅被烧毁后,库什拉让一家人上了自己的车。她刚发动引擎,一辆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的路虎便开到旁边。一名警员敲她的车窗,询问这家人是谁、要去哪里。库什拉说他们是麦基恩一家,并指出他们的房子刚刚被烧毁。警员记下她的姓名和地址,随后让他们离开。在这次接触中,警方的盘查遇上了眼前的收留行为——一家人的离去受到询问,但库什拉作出解释后,他们获准继续上路。
后来,库什拉被带到警察局接受问讯。那座规模不大的建筑被外围安保设施所支配——高高的围栏、盘绕的铁丝网,以及大门旁的岗亭。为确保安全,警员经常调动,不像库什拉从前在镇上认识的那些警员。布告栏上张贴着检查汽车是否藏有炸弹的建议,以及一个保密电话号码;这些细节将日常公众信息置于戒备森严的环境之中。库什拉以前来过这里办理许可证,也曾举报一名威胁她父亲的顾客;那件所谓的武器后来证实是玩具,尽管这件事还是吓到了她父亲。因此,这座警察局既与日常公民事务有关,也处于一个因安保忧虑而改变了的环境之中。
在里面,库什拉认出问讯她的警员就是学校迪斯科舞会上的那个人。认出对方并没有让这次问讯变得令人安心——房间里有一张用螺栓固定的桌子,墙上有擦痕;警员不紧不慢的态度令她反感。从学校活动转到警察局问讯,同一名警员的不同身份在库什拉的经历中发生了冲突。后来,她告诉吉娜,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掌握着她与迈克尔的合影,而且问讯她的警员威胁说,如果她不脱掉衣服,就要拘留她七天。这是库什拉对强制性对待的陈述;小说将其作为她的说法呈现,而不是把它概括为对每名警员或每次问讯的普遍描述。
记录、证据与后果
小说也将警察队与拘留期间形成的记录联系起来。库什拉在迈克尔的文件中发现了年轻被拘留者拒绝签署的供词副本、警方拍摄的照片,以及男孩们写下的有关自己被捕和拘留经历的叙述。这些材料显示,官方记录与被拘留者自己的说法可能相互抵牾——档案汇集证据,但它呈现什么,取决于保存了谁的陈述,以及这些陈述如何得到理解。这一场景并未把文件变成中立的机构报告;库什拉是在迈克尔的法律工作背景下接触到这些材料,并将其视为他试图记录相关经历的证据。
迈克尔在自家住宅中遭枪杀后,监视的后果变得切身。在接受问讯时,库什拉质问问讯人员——既然据她所知迈克尔一直受到跟踪,警察队为何没能阻止这起杀人事件。他没有直接回应这一指责,转而询问她与汤米的关系。这一番问答将注意力从一名遭到监视者的死亡,转向库什拉可能与嫌疑人的关联。后来,报纸对汤米审判的报道指出,他拒绝承认法庭的权威,没有提出辩护,并依据被称为法证和间接证据的材料被定罪。因此,小说将警方监视、个人证词、法律程序和新闻报道依次并置,却没有把它们视作可以互换的证据类型。
在这些事件中,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既没有被局限于单一的戏剧性冲突,也没有被描绘成始终如一的存在。警察队出现在面向社区和应急处置的场合,也通过安保、问讯和调查机制影响库什拉的选择以及麦基恩一家的行动。小说将人们熟悉的警员与受到争议的警务形象、存在分歧的拘留经历并列,由此把观察和记录的权力纳入一场更广泛的斗争——究竟谁对事件的说法会被视为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