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shla Lavery的哀伤与抑郁性退缩
越界迈克尔·阿格纽遇害,以及库什拉·拉弗里为庇护麦基恩一家而采取行动所带来的后果,使她陷入哀伤与抑郁性退缩。她的退缩既关乎私生活,也显现在公共生活中——她在卧室里连最简单的事情都难以应付,同时失去工作、在镇上的立足之地,以及过去日常往来的途径。小说通过她留在身边的物品、她避开的人,以及她一再设想却无法想到底的未来,为这种状态赋予了具体形态。
哀伤的形态
吉娜·拉弗里把托盘端到卧床的库什拉面前;库什拉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不像个孩子,因此由母亲照料她显得很奇怪。这一幕呈现了两人关系的倒转——吉娜在照顾女儿,但库什拉意识到这份照料,并不能让她恢复日常生活的能力。她在毯子里摸索香烟和打火机。第一口烟让她感到恶心,但她还是把烟留在肺里,直到尼古丁开始起效。这些细小动作,是她少数能够应付、而不必把它们变成一番努力的活动。
窗外的光线标示着时间流逝,却与她无关。吉娜拉开窗帘,推起上下推拉窗;长长的影子掠过房间,夏日也将近尾声。库什拉几乎没有察觉季节已经过去。吉娜把卧室门虚掩着,在楼梯平台上吸尘时,库什拉起身重新拉上窗帘。她站在窗边,随着窗帘移动,随后意识到躲藏毫无意义。如果当局来找她,她料想他们会按门铃,而她会跟他们走。她短暂的藏匿尝试表明,即使身处私人房间,盘问仍挥之不去;而她自己对事情可能如何发展的判断,也让这个举动显得徒劳。
时间、记忆与预想中的审判
库什拉用彼此交叠的时间段衡量事后的日子——自她接受盘问以来二十七天,自她把麦基恩一家安置在肖特斯特兰德附近以来三十天,自汤米·麦基恩杀死迈克尔以来三十五天。汤米的审判仍无消息,但库什拉已在想象中反复预演。法庭由电视节目和法律剧拼凑而成,有明亮的灯光和阶梯状的桃花心木长椅。有些日子,她把自己想象成与汤米并排坐在被告席上;更多时候,她想象自己站上证人席,面对可能审判或旁观她的人们。
她想象中的观众汇集了与她周遭的失去及其后果有关的人——由德莫特·阿格纽陪伴的乔安娜·阿格纽;吉姆和佩妮;简;维克多;以及独自一人的贝蒂·麦基恩。显眼的缺席者是迈克尔。在库什拉想象的法庭里,他已被化约为照片、法证分析、尸检报告,以及作为证物保存的衣物。两者形成鲜明对照——活着的人可以被安排为旁听者、证人或被告,而迈克尔只能通过记录和物品出现。审判仍只是一场预演,而非真实事件,但反复构建的法庭场景为她的恐惧与丧亲之痛提供了固定的公共场所。
物品与哀悼之举
库什拉醒来时,觉得迈克尔的开衫针脚印在自己皮肤上。她用舔湿的手指拂去上面的灰烬。他的气味已经淡去,但她仍珍视那些编织图案——黑莓、蜂巢、菱形,以及绞花交错处那一行转折的针脚。她对这些细节的关注,使这件衣服不再只是一件纪念物。在穿着它的人离去之后,它仍借由触感和图案保存着一种亲密感。
旁边放着戴维·麦基恩的弥撒书和奖章、《黑王子》、迈克尔的钥匙,以及一块肥皂。戴维曾带着戏谑意味诵读的九日祈祷也在这堆物品之中,尽管它没能救他免于被杀。库什拉觉得,这些物品像哈维瑟姆式的陈列,维系它们的不是实用价值,而是失去。宗教物品、日常用品以及关于死者和流离失所者的纪念物混杂在一起,使卧室成了一座记录生命中断的私人档案库。她如今从母亲的哀伤中辨认出几分自己的处境——沉重的情绪使她困在床中央。洗漱、进食和起身,如今都成了需要付出远超其简单程度的努力的事情。
孤立与关怀的限度
格里·德夫林离开后,除了吉娜和埃蒙·拉弗里,库什拉没有见过其他人。埃蒙带孩子来看她时,她会避开他们;如今家里有了第三个孩子,也是另一个女儿。她的退缩甚至延伸到了家庭往来之中。拉弗里家的生意也在衰败。莱斯利在士兵常去的酒吧喝酒;明蒂在镇上不再理会吉娜;菲德尔仍偶尔带着一些男人前来,这些人过去常在店铺楼上与他私下会面。每次他们来过后,埃蒙都会在地毯和软垫上发现烟头烫出的痕迹。天主教顾客渐渐不再光顾,因为他们不愿被人看成赞同拉弗里一家收留麦基恩一家。吉米是唯一仍每天晚上来的人。
格里离开后,库什拉无法联系戴维,这使她的社会退缩更加严重。离开前,格里曾试着打听男孩去了哪里,却不知道在肖特斯特兰德该敲哪家的门。库什拉自己也曾开车一路向东,直到看见她留下那家人的地方,随后又掉头返回;对立的标语和墙,以及自己可能正被跟踪的念头,都令她害怕。戴维的信最终送到了她手中。他按照她教过的学校格式写信,但信中的消息并未带来团聚——他已被安置在一个寄养家庭,而曼迪则在别处。她试图保护的孩子们,只有在与彼此及她分离的情况下,才得以避开眼前的危险。
吉娜劝库什拉去看奥希尔医生,因为她不吃东西,而且几个星期没出过家门。库什拉不愿接受药物治疗,并说出了让她难以出门的种种处境——她失去了工作,被禁止进入家里的酒吧,还相信镇上的人把她看作共和主义者。她觉得自己能够去的地方少之又少。她的回答设想了沿高街散步、去警察局询问他们是否找到指控她的证据,以及吃个冰淇淋后去和菲德尔及其母亲说话。这份清单刻意选择了寻常琐事,但其中的每一站都触及已使她的生活受到限制的监视与排斥。她愿意设想散步,并未化解哀伤;这表明,她仍只能以细小而带有反讽意味的方式,想象自己重新走入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