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娜塔的肖像

过河入林

雷娜塔的肖像是一份理查德·坎特韦尔欣然接受、作为纪念品珍藏的礼物,但雷娜塔认为它不只是一幅肖像——画中呈现的是他喜欢想象的她,而非真实的她。画作从画家手中送出,进入家中,随后又被送到理查德的住处,这一过程让女子与画像之间的距离成为他们亲密关系中具体可见的一部分。这幅画既是私人纪念物,也是一次经过细致讲述的形象塑造;同时,它还是一件体量不小的实物,人物必须亲自安排如何搬动和陈列。

创作与意义

理查德和雷娜塔感叹自己所求过多之后,一阵沉默被雷娜塔讲述画家的故事打破。她说,那个曾为她画像的男孩如今已经长大成人,还常和许多女人来往,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曾为她画过一幅肖像;雷娜塔把画送给理查德,后者热情地收下。这番交接让画像与一段私人往事联系起来,但雷娜塔没有把它说成对那段往事未经中介的记录——她介绍画像时,也讲到了画家的处境以及作画的经过。

雷娜塔形容画中的女子充满浪漫色彩,头发比她自己的头发曾有过的长度还要长一倍,看上去仿佛从海中升起,头发却没有沾湿。她把这种想象中的现身,与人实际从水中出来时的样子相对照——头发扁塌,发梢翘起,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老鼠。这个滑稽的纠正不让浪漫形象被当成简单的真实。雷娜塔还说,她父亲付给画家相当丰厚的报酬,但画中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她;那只是理查德喜欢想象的那个版本。因此,画像的意义部分源于它与所描绘之人之间那段被明言承认的距离。理查德回答说,她从海里出来时,他也会想到她;雷娜塔却说那副样子很难看,随后又提到这幅画像可以作为纪念品。

从赠予到纪念品

这幅肖像成了理查德主动想要拥有的物件,而不只是谈话中一句未付诸行动的恭维。他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收到画。雷娜塔说当晚就可以送来,并提出让人把画包好,从她家里送出。他问要把画挂在哪里,随后说是自己的住处。这个目的地让这份拟议中的礼物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有了位置;而雷娜塔所说的“纪念品”,则把它界定为一件他能在赠予时刻过后继续留存的东西。

门房在餐桌旁宣布画已送到。他报告说,外面来了一个男人,显然是理查德的仆人之一,尽管他带着一件雷娜塔送给理查德的包裹;那人带来一个大包裹。门房询问应该把它送到储藏室还是雷娜塔的房间。理查德起初让人把它送到自己的房间,但雷娜塔立刻问能不能在那里一起看看,还补充说,他们不必在意在场的任何人。她的请求让肖像从私人送达之物变成了两人共同观赏的对象。因此,这份礼物的去向是在收存、个人占有和两人希望结伴欣赏之间协商决定的。

房间里的画布

门房把肖像拿进来时,它仍装在硕大的画框里。搬动它的情形被比作一艘挂着过多帆布的船,这一比喻让画作的笨重几乎成了房间里的一场小小奇观。理查德让另一名侍者拿来两把椅子,摆放时不要碰到画布,并让他牢牢扶住画,免得滑落。在任何人能把肖像只当作一幅图像之前,它的尺寸和重量已经引人注意——它必须被搬运、支撑并妥善保护。随后理查德说,画框得换掉,由此把他想要的画布与画作送来时那种笨重的装裱区分开来。

理查德的回应兼有深情与实际安排。他告诉雷娜塔,他爱她,也爱画布上描绘的两人;接着吩咐门房把画送到楼上的房间,并感谢他把画送来。他说,只要价格合适,他就会买下它。雷娜塔回答说价格合适,还带着对在场众人的戏谑意味提议,可以把画像和椅子搬到楼下,为他的同胞安排一场特别展示。格兰·马埃斯特罗却说,画应该送到房间,并提醒众人别让罗德勒或巴黎之花替他们发言。这番交谈让画作停留在公开展示与私下珍藏之间;理查德的吩咐让它被送上楼,而换画框的设想仍只是打算,尚未真正落实。

形象、占有与亲密关系

画像的重要性,源于人物亲自指出的那种反差。雷娜塔把从海中升起的理想化女子与湿发的、不带浪漫色彩的现实相对照,随后说这幅画呈现的是理查德更喜欢的形象。理查德没有否认这种区别。他反而让这幅画像与自己对她实际从水中出来时的记忆并存,使纪念品与真实生活中的女子共处,而不假装两者完全相同。

这件物品也通过行动让感情显现出来。理查德开口索要它,把自己的住处选作送达地点,监督众人小心搬动,并且在画作为雷娜塔的礼物送到时仍说自己要买下它。这些举动把渴望变成占有与照料的安排——画布要被留存、妥善保护,避免滑落或受损,最终还要换上更合适的画框。然而,这幅画并未确定谁能主宰它的意义。雷娜塔说明它不是什么,也说明她认为它对理查德意味着什么;他按她的说法收下了画,却也为画像和它无法完全描绘的女子都留出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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