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
老鼠是一种次要但具有象征意义的生物,出现在《追风筝的人》中两个不同的场景中,每次都在一个封闭和绝望的空间里。它的存在凸显了人物必须忍受的物质和道德上的肮脏,并作为一种直观的提醒,表明战争如何将人类降低到与害虫几乎无法区分的境地。
##首次出现——贾拉拉巴德的地下室
第一只老鼠出现在地下室,1981年3月,阿米尔、巴巴和其他大约三十名难民逃离喀布尔后,被迫在那里躲藏了一周。地下室被描述为潮湿、散发着霉味,只有两盏煤油灯照明,某处有水滴滴落,还有低沉的说话声。在第三个晚上,阿米尔发现了他一直听到的刮擦声的来源——老鼠。老鼠与难民们共享这个狭窄、黑暗的空间,难民们肩并肩地坐在墙边,吃着饼干、面包配椰枣和苹果。老鼠的出现加剧了本已恐怖的处境,其中还包括呕吐物和粪便的恶臭、后来在油罐车中封闭的恐慌,以及卡迈勒最终因废气而死亡。这个场景中的老鼠是更广泛的堕落模式的一部分——难民被像动物一样对待,藏在一个真正的动物窜来窜去的空间里,人与害虫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第二次出现——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
第二只老鼠出现在多年后的2001年,当时阿米尔前往喀布尔卡尔特塞的孤儿院寻找索拉博。院长扎曼带阿米尔来到他的办公室,房间有四面光秃秃的、开裂的墙壁,地上铺着一张垫子,一张桌子和两把折叠椅。他们坐下时,阿米尔看到一只灰色的老鼠从墙上的洞里探出头来,飞快地穿过房间。老鼠嗅了嗅阿米尔的鞋子,然后又嗅了嗅扎曼的鞋子,然后窜出敞开的门。这只老鼠是孤儿院绝望状况的标志——大楼没有热水器,水井干涸,没有足够的床铺或毯子,孩子们剩下的大米不足一个月的供应。老鼠的存在是一个具体的细节,使孤儿院抽象的恐怖变得触手可及。它也预示了扎曼将要揭示的道德妥协——他允许一名塔利班官员从孤儿院带走孩子,以换取现金来养活剩下的孩子。老鼠和扎曼一样,是一种在废墟环境中靠捡拾为生的生物,它在办公室的出现凸显了院长自己被困在一个迫使他做出难以忍受选择的系统中的感觉。
##主题意义
在这两次出现中,老鼠不仅仅是一个背景细节,而是小说关注暴力与贫困如何剥夺人类尊严的集中意象。地下室里的老鼠与那些被像动物一样躲藏的难民共享空间;孤儿院里的老鼠与那些被当作商品对待的孩子们共享空间。老鼠的动作——嗅闻、窜动、打洞——反映了人类角色在那些无法提供真正庇护的空间中试图生存的鬼鬼祟祟、绝望的举动。老鼠是一种在腐朽中繁衍生息的生物,它在两个关键场景中的存在表明,小说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个腐朽成为常态的地方,即使是最脆弱的人类也必须与害虫竞争生存空间。因此,老鼠象征着小说人物必须应对的道德和物质上的肮脏,它的反复出现将阿米尔旅程的两个时期——他逃离阿富汗和他返回营救索拉博——作为同一场持续灾难的起点和终点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