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迪与戴克从同事发展为亲近伙伴

鲁迪·贝勒和德克·希夫莱特的关系，从彼此戒备的职场初识，逐渐发展成建立在共同工作、坦诚相待和相互不安之上的同盟。德克向鲁迪展示法律在基层是如何实际运作的，其中包括一些让鲁迪在道德上难以接受的做法；后来，德克悄声提醒鲁迪布鲁瑟·斯通身边有麻烦，这使他不再只是事务所粗放行事惯例的向导。他们的友谊既有用，也并不完美——德克表现出忠诚，同时也在寻找事务所垮台后可以落脚的地方。

初识与经验悬殊

布鲁瑟把一份事故报告交给鲁迪，并让他去找客户之后，德克便在布鲁瑟·斯通的办公室里走进了鲁迪的生活。德克自我介绍说，他上过法学院，却从未通过律师资格考试。他参加过六次考试；当年他在加利福尼亚州读夜校，同时已婚，每周工作五十个小时。他的妻子离开了他，于是他搬到了孟菲斯。

德克年纪比鲁迪大，在法律相关工作方面也比鲁迪经验丰富，尽管他没有执业资格。上法学院之前，他曾在太平洋互助保险公司工作十八年。在布鲁瑟的事务所里，他审查保险案件并协助整理卷宗；他说，尽管没有执业资格，他仍靠寻找案件谋生。他坦率的讲述让鲁迪感到不安；鲁迪仍在准备律师资格考试，希望循着传统道路成为律师。因此，他们的关系一开始便出现了角色上的反转——鲁迪接受过正规教育，德克却懂得鲁迪尚未学过的实际工作门道。

德克还让鲁迪迅速看到了办公室松散而竞争激烈的结构。律师们各自寻找案件和客户，并拿走总收入的三分之一；德克说，这家事务所与其说是一个统一的执业机构，不如说是由一群各自为战的人组成的。德克解释，布鲁瑟把卷宗交给他处理，部分原因是老板觉得他不会构成威胁。这番坦诚让鲁迪得以异常直接地了解自己的工作环境，也揭示出两人都在多大程度上依赖布鲁瑟的运作。

学会工作及其代价

德克教给鲁迪的第一课，是如何争取客户。布鲁瑟在警察局总局的联系人会提供事故报告，德克解释说，事务所的律师助理理应跟进报告中提到的伤者。他提议打电话到丹·范·兰德尔家里，谎称自己是孟菲斯消防局救援处的人，以此打听范·兰德尔被送进了哪家医院。鲁迪心里反感这种欺骗，也不愿意像追着救护车跑一样拉案，但他手头几乎没有工作，最终同意一起去。

到了圣彼得慈善医院，德克在拥挤的大楼里行动娴熟而自信。他找到范·兰德尔的病房，提醒鲁迪别摆出律师的架势，随后拿到了伤者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的签名。范·兰德尔疼得厉害，问他们能不能等他妻子来。鲁迪不小心扯动了连接病床的一根线缆，让病人更加难受；德克重新控制住局面，说之后会和妻子谈。签完字后，德克告诉新客户，不要和保险公司代表交谈，也不要在未经德克审阅前签署任何文件。他把自己和鲁迪的联系方式留给范·兰德尔，并承诺他们会一起处理此案。

这件事显露出两位同事本能上的差异。鲁迪觉得，在一个重伤陌生人的床边向他拉案有失尊严，也担心这种招揽方式是否合乎职业伦理。德克则把这视为寻常竞争——范·兰德尔若拒绝他们，他们也没什么损失，而且很快就会有另一位律师找上门来。他把律师在实际工作中的义务归结为替客户争取权益、不偷窃，并尽量不撒谎；至于禁止律师招揽案件的规定，他认为那只是一条在现实市场中不起约束作用的规则。鲁迪并没有照单全收这种看法。这种反差令他对职业感到沮丧，因为他眼看着自己对高尚职业的理想迅速让位于为了一点收入而争抢客户。

工作、熟悉与个人经历

他们的交往并不局限于医院那次接触。开车穿过孟菲斯时，德克谈起自己的离婚，把婚姻破裂归因于多年来酗酒。他如今已经戒酒，参加戒酒互助会，也戒了烟；但他仍然赌博，并担心密西西比州州界另一边开设赌场。他的前妻和两个孩子仍住在加利福尼亚州。鲁迪只用几分钟，便从德克口中听到了这些事；当时德克开着他那辆破旧的小型货车，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这种接连不断的个人信息，让他们的工作关系带上了几分亲密，既不拘礼，也不是刻意安排出来的。

鲁迪开始处理范·兰德尔的事情后，德克依然是他务实的帮手；布鲁瑟则告诉鲁迪，要听德克的意见并继续调查。鲁迪的工作没有给他带来案源开拓的分成，这提醒他两人在事务所里的位置并不相同——德克和布鲁瑟之间已有稳固的安排，而鲁迪仍在努力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即便如此，德克和鲁迪还是逐渐养成了固定的相处习惯。德克大约上午十一点会到鲁迪办公室来；他们闲聊一会儿，再步行去特鲁迪咖啡店吃便宜的午餐。鲁迪渐渐习惯了德克，觉得他为人朴实，只是想和自己交朋友。

警告与逐渐显露的忠诚

一次午餐时，德克压低声音告诉鲁迪大卫·罗伊的事。罗伊曾是事务所的一名律师助理，因混用资金被吊销律师执业资格，后来又卷入一连串纵火案和一场暴力商业纠纷。罗伊已经在大陪审团前作证，看来还达成了一项交易。德克怀疑罗伊可能在向警方告发布鲁瑟，也可能告发普林斯·托马斯；他还转述了一则传闻，说有人悬赏取普林斯的性命。他没有声称自己确定此事属实，但劝鲁迪留好退路，因为局势可能变得危险。

这番警告既包含私人情谊，也带着保留。德克告诉鲁迪，自己唯一的朋友就是他，但也说自己可能得另谋出路。鲁迪怀疑德克是在为灾祸降临时寻找安全的去处，但这番警告仍然重要——德克分享了办公室其他律师没有告诉鲁迪的信息，还提醒鲁迪在危机来临之前考虑自己的处境。至此，两人的关系已从尴尬的初识转变为经常相伴、彼此谨慎信任的友谊。这并没有消除他们各自利益上的差异，也没有改变他们身处的那个道德妥协的世界；但至少让鲁迪多了一位同事，可以坦率谈论那个世界已经变得多么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