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过赫蒂·默顿
道林·格雷决定放过赫蒂·默顿是他所谓道德革新的核心事件,一个他向亨利·沃顿勋爵展示为新生开始的放弃行为。发生在多年放荡、谋杀巴兹尔·霍尔沃德以及通过勒索处理尸体之后,这一事件代表了道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试图打破其毁灭模式。然而,这一事件因其深刻的模糊性而被定义——它同时是一种真实但脆弱的向善冲动,以及一个最终灾难性的自我欺骗行为,注定了他的毁灭。
##果园中的放弃
在五月期间,道林定期拜访一个名叫赫蒂·默顿的乡村女孩,每周见面两三次。他形容她“相当美丽,而且惊人地像西比尔·范恩”,这种相似最初吸引了他。赫蒂不属于他的社会阶层——“只是一个村里的女孩”——道林声称自己真心爱过她。他们曾计划在黎明时分私奔。然而,在与亨利勋爵谈话的前一天,道林在一个小果园里遇见了赫蒂,苹果花落在她笑时的头发上。那一刻,他说,他“突然决定让她像我发现她时那样如花般离开”。他断绝了关系,使她免于因与他私奔而带来的耻辱和毁灭。
##亨利勋爵的愤世嫉俗解读
当道林告诉亨利勋爵这一自我牺牲的行为时,他的朋友立即对其进行了腐蚀性的心理分析。亨利勋爵暗示,“情感的新奇”给了道林“一阵真正的快乐”,而他的革新始于给女孩好建议并伤她的心。他预言,赫蒂在爱过道林后,会鄙视任何同阶层的丈夫,过着安静悲惨的生活。亨利勋爵甚至阴暗地推测,赫蒂可能像奥菲莉亚一样漂浮在磨坊池塘里,周围环绕着睡莲。道林抗议,坚称赫蒂的心没有碎,她可以“像珀迪塔一样,生活在她的花园里”,但亨利勋爵的嘲弄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关于其动机纯洁性的怀疑种子。
##肖像的裁决——虚伪,而非救赎
道林革新的真正考验发生在他回家后,怀着肖像可能变好的希望,他悄悄上楼进入锁着的房间。他从画布上拉开紫色帷幔,期待看到邪恶的痕迹被抹去。相反,他看到“没有变化,除非在眼睛里有一种狡猾的神情,嘴角有虚伪者的弯曲皱纹”。肖像“仍然可憎——如果可能的话,比以前更可憎”,手上的猩红露珠更亮,“更像刚溅出的血”。现在脸上带着虚伪者的特定标记,揭示了他的善行并非真正的道德转变,而是一场表演,一个他为自己满足而扮演的角色。肖像未变甚至恶化的状态迫使道林面对一种可能性——他的放弃是出于“虚荣”、“对新刺激的渴望”,或“那种扮演角色的激情,有时让我们做出比自身更美好的事情”。
##绝望的毁灭与最终讽刺
面对肖像对他虚伪的谴责性证据,道林经历了一个清醒的时刻。他意识到肖像“对他来说就像良心”,是谋杀巴兹尔·霍尔沃德后留下的唯一证据。在杀死过去、解放自己的绝望行动中,他抓起杀死巴兹尔·霍尔沃德的刀,刺向画布,将其“从上到下完全撕裂”。结果与他意图相反。仆人们听到一声可怕的哭喊和撞击声;当他们破门而入时,发现墙上挂着一幅他们主人青春美丽的华丽肖像,而地板上躺着一个死人,“面容枯萎、布满皱纹、面目可憎”,只能通过戒指辨认出是道林·格雷。试图摧毁他虚伪和犯罪的证据反而摧毁了他,在最终的讽刺转折中实现了最初的愿望——肖像恢复了完美,而那个试图变好却未能做到的人,只有通过死亡才逃脱了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