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
重逢美国既成为汉斯·施瓦茨逃离德国日益逼近的迫害的避难所,也成为他离开德国后建立生活的地方。他的父母送他远渡大西洋,希望这次分离只是暂时的;三十年后,美国依然是他的家,但并未消除他对未能拥有理想未来的流亡感。
目的地与离别
十二月初,汉斯的父亲告诉他,父母已经决定暂时送他去美国。纽约市的亲戚会照料他,并安排他上大学。他的父母设想几年内局势会好转,打算留在德国;父亲称德国是他们的祖国和家园。因此,这个决定使一家人分隔两地——年轻的汉斯被送走,以保障他的前途,而父母则坚持他们对这个国家的归属。
汉斯在圣诞节时离开学校,于一月十九日,也就是他的生日,启程离开;此时距离康拉丁·冯·霍恩费尔斯走进他的生活几乎正好一年。离开前两天,他收到两封信。其中一封由博拉赫和舒尔茨用诗句写成,以援引摩西和以撒的反犹主义嘲讽送他离去。这次充满敌意的告别清楚表明,他的离开并非只是家人为了让他上大学而作出的选择;这一决定发生在他于学校经历社会排斥和羞辱之际。
教育与工作
汉斯抵达美国,回顾往事时说自己在那里已经生活了三十年。他先上学,随后在哈佛大学学习法律。法律并非他选择的志向——他想成为诗人,但他父亲的表亲坚持要他先学习一门职业,再利用业余时间写作。汉斯听从了这项建议,二十五岁时成为律师,并建立起一份他称之为相当成功的事业。
因此,汉斯离开德国后,美国让他有机会接受教育并拥有职业前途,但他能走的道路并非自己会选择的那条。法律生涯满足了对安全保障的现实需求,却无法取代他放弃的愿望——写出一本好书和一首好诗。
成年生活与矛盾心情
汉斯娶了一位来自波士顿的女子,并育有一个孩子。他买下一套俯瞰中央公园的公寓、几辆汽车,还在乡间拥有一处居所,并加入了几个犹太人俱乐部。这些细节展现了他在美国生活数十年间取得的富足。以事业和财产这一常见标准衡量,他的人生似乎很成功。
但他本人的评价更为矛盾。他说,自己没钱时缺乏写作的勇气,而有钱之后又缺乏自信。因此,与美国生活相伴的安稳和成就,始终与他对未能完成创作的失败感并存。他也提到自己有时会从自然景色中获得愉悦,并且乐于运用部分经济成就支持他认为正义的事业,包括种族平等和废除死刑。他曾帮助犹太人建设以色列,援助阿拉伯难民,甚至还寄钱给德国。
叙事意义
美国并未被描绘成一个单纯的避难之地,也不是一个毫无波折、可以彻底重塑人生的地方。它为汉斯带来了教育、工作、家庭、物质舒适,以及为自身以外的事业作出贡献的能力;与此同时,他成年后的回顾也将这些收获与自己未曾追求的写作人生相对照。父母原以为只是暂时的分别,与汉斯已在美国度过的三十年形成鲜明对比,使这个目的地具有长久的分量——最初为躲避充满敌意的现实而采取的保护措施,最终成为他整个一生的生活背景,却没有抹去离开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