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瓦尔茨造船厂
金手套豪瓦尔茨造船厂既是工作场所,也是一股令人难以招架的力量——其中的机器仿佛自行运转,将触及范围内的人和材料都改变了。在一场为死于工业事故的同事举行的追悼仪式上,这一意象变得具体起来,也因菲特·洪卡醉酒后对死者的报复性回应而更加鲜明。
工业场景
造船厂通过各种机械声响的层层叠加呈现出来——气动锤、活塞、打桩机、传送带和液压泵。数百台机器以极快的速度、巨大的力量运转,发动机仿佛随时会爆裂或烧毁;车轮转动,金属撞击金属,有些撞击猛烈至极,竟会带来片刻寂静。这种规模让船厂与其说像一处由工人操控的场所,不如说像一个脱离工人而独立运作的庞大机械装置。
船厂的运作被描绘成吞入与吐出。它将船只吞进体内,把它们压空,最终再将它们吐出;管道和管线在这具工业躯体中将材料输送到远处。凡是与它接触的事物都无法毫发无损——钢铁在震颤,人也一样。这个场景将机器变形毁坏的能力,与在其中工作的人们所面临的脆弱处境,作了悲观的对照。
追悼仪式与致命事故
四点钟,豪瓦尔茨造船厂为同事库尔特·阿勒斯举行追悼仪式;他在前一周的一场事故中丧生。在菲特·洪卡的记忆里,他的死因并不明确——阿勒斯跌倒了,或者被困在机器部件之间,内脏遭到压碎。菲特并不完全明白事情是如何发生的,部分原因是他酗酒严重,注意力已经受损。
追悼仪式的场所使人无法将船厂日常的暴力与仪式本身分开。人们正在同一个令人难以招架的工业环境中悼念一场由机器造成的死亡,而这环境正是事故发生之处。叙述没有描写仪式的具体流程,而是将读者置于船厂的噪声、映照在水面上逐渐黯淡的光线,以及菲特支离破碎的注意力之间。
菲特·洪卡的回应与造船厂的意义
菲特·洪卡想到的不是同情,而是报复。库尔特·阿勒斯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他,曾因他的握手软弱无力而扇过他一巴掌——尽管菲特有一双大手,伸手时却没有用力相握。菲特记得那一刻,仿佛对方接过的,是一只已经死去却仍然温热的动物。在追悼仪式上,他把阿勒斯的致命事故看作惩罚,并希望那人在死前受过痛苦。
这一回应让追悼仪式成为公众哀悼与私人恶意的交锋。船厂的暴力是物质性的、非个人的,由压碎工人的机器所带来;菲特却赋予它私人意义,将事故视为对昔日羞辱的报应。他的醉酒进一步削弱了他清晰理解事态的可能——他身处悼念一场自己只能部分理解的死亡的仪式中,注意力却牢牢停留在那份一直未曾消散的怨恨上。因此,船厂的震动不再局限于钢铁与机器,也延伸至其中上演的、受创的人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