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长夜行兔子既是常规实验室标本,也是亨鲁耶一家订制兔笼时表面上的用途所在。在研究所里,它们的遗骸被保存并反复利用,体现了极端节俭的做法;在亨鲁耶一家的阴谋中,三只活兔子则为一个针对亨鲁耶老太太的爆炸陷阱提供掩护。这种对照让一种寻常动物成为衡量书中更广阔世界的标尺——在这个世界里,节省和便利总是让生灵沦为可以随意处置的对象。
实验室标本
在研究所里,一只兔子的遗骸长期放在研究人员的隔间中。那位做事有条不紊的科学家停下来查看腐烂的内脏;只有气味变得难以忍受时,才会牺牲另一只动物来替换它。研究所秘书长让尼斯教授坚持厉行节约,甚至从遗骸中提取出叙述所称的难以置信的副产品和衍生物。这个标本不只是研究对象——对它的长期利用,成了一个小而怪诞的象征,代表着一个事事都要节省的机构,连工作的尊严也不例外。
实验室的日常作息以具体方式展现了这种节俭。技术人员逐渐习惯了腐败的气味;有些人用本生灯做饭,而研究人员则检查动物、抽烟,并在五点钟把腐败的材料放回摇摇欲坠的培养箱柜中。于是,动物的科学用途与无聊、临时凑合的工作方式,以及职员们勉强度过一天的努力交织在一起。兔子留在房间里,并非作为科学进步的证据,而是作为一个由习惯和匮乏支撑的循环的一部分。
亨鲁耶家的兔笼
当罗宾逊告诉费迪南·巴达穆,他正在为亨鲁耶一家建造兔笼时,兔子又在另一种情境中出现。他解释说,这家人有三只兔子,要把它们养在老妇人住处旁的小院里。动工的时间很晚,这项委托也让巴达穆觉得可疑。罗宾逊说这是他妻子的主意,并强调家里会付钱给他;巴达穆追问安排详情时,他没有解释清楚,便转移了话题。
罗宾逊最终承认,兔笼只是更大阴谋的表面部分。他说,自己正在按亨鲁耶一家的要求建造兔笼,而烟火以及后续的事情都由那家人负责。他得到的报酬包括木料费、工钱和出主意的费用;如果事情办成,还有望获得更多报酬。兔子让这一安排看起来像普通的家庭事务,而兔笼实际上正被用来筹备针对老妇人的计划。
伪装成意外的陷阱
这家人计划的步骤十分具体——让亨鲁耶老太太去喂兔子,再在她碰到兔笼门时引爆装在门上的烟火。亨鲁耶一家以为爆炸会杀死她,而邻里认为她精神失常这一点,会让事情看起来并不意外。他们打算声称自己曾警告她不要靠近兔子,是她不听劝告。兔子的存在是这套托词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兔笼让危险看似源于一项普通的家务,而非蓄意袭击。
罗宾逊把烟火固定在门上时,一只兔子动了一下,阴谋便告失败。装置提前引爆,伤及罗宾逊的双眼;亨鲁耶老太太从自己的棚屋里看着,后来讲述说她看见罗宾逊在干活。她告诉巴达穆,装置里装着铅弹,并把事故说成一个男人策划谋杀所招致的后果。兔子的动作只是一次微小的意外干扰,却颠覆了原定的角色安排——预定的受害者活了下来,策划者反而成了装置的受害者。
作用与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兔子从未拥有独立的视角;它们的意义来自利用它们的人类体系。在研究所里,它们是被反复利用遗骸、以满足机构节俭要求的标本。在亨鲁耶家中,三只活兔子被当作表面上的理由,用来掩饰一个兔笼背后的谋杀计划。在这两种情境里,日常惯例都为剥削提供了掩护——实验室惯例使动物被当作材料的做法显得理所当然,而一种熟悉的家庭安排则被用来掩饰针对人的暴力。
兔子的反复出现,也将小说对科学程序的讽刺与其对贫困和利己主义的描写联系起来。实验室里腐烂的标本与兔笼里的三只兔子属于截然不同的场景,却都受困于一种把弱者当作可用资源的经济逻辑。陷阱的失败使这种模式骤然失去稳定。一只兔子的动作打乱了罗宾逊精心布置的计划;原本要除掉亨鲁耶老太太的装置,反而揭露了阴谋,并使罗宾逊失明。兔子在人的阴谋中仍只是配角,但正是它们的实际存在,让计划看似可信,也导致了意想不到的失败。